梁萧晗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乔思绵的问题。

他看着对方，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褪去，换上一种近乎郑重的神情。过了半晌，他才终于动了动，走进对方，说道：“你刚才说的，是一个疑问句。”

乔思绵不明所以，“然后呢？”

梁萧晗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蛊惑的认真，一字一句说道：“你可以，把‘是不是’三个字去掉。”

“换成一个肯定句。”

那不就是……！乔思绵彻底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梁萧晗。

秋风裹挟着细密的冷雨，在空旷的校园里盘旋呜咽。

乔思绵回过神来的时候，梁萧晗已经转身离去。

梁萧晗一进教室，熟悉的喧闹气息就扑面而来。还没等他喘口气，韩旭、李有鑫和几个男生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老萧，刚才去哪了？半天不见人影！”

“是不是又有情况？”

“老实交待，我们可都看到了！”

梁萧晗不知道，刚才和乔思绵在不远处近距离交谈，落到这帮男生眼里，就成了“亲密无间”的画面。

古校书香，配上秋风小雨，加上郎才女貌，何其的诗情画意。一帮人在1班的走廊外就像看校园青春剧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这帮人，成天就跟狗仔队似的！梁萧晗一脸烦躁地拨开他们，只想赶紧回到座位，把刚才那道被打断的竞赛题解完。

然而，他视线扫过自己座位的方向，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男生们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程海洋正热热闹闹地在众人的簇拥下给楚维讲题，俨然一副“数学导师”的派头。

刚才楚维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刚一起身就被毕超激动地抓着讲题，谁知毕超讲半天却把自己给讲迷糊了，惭愧之下只能把程海洋拉过来救场。

毕超一向热心肠，楚维不忍回绝，强忍着困意，抱着手靠着椅子听程海洋讲题，虽然听得没什么兴味，但也很给面子地没嫌吵。

倒是毕超，听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连连称赞，“头圆，厉害啊！”

难得程海洋没在打游戏，一群做错了作业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纷纷邀请程海洋给讲题。

这氛围，这学习态度，这以学为乐的热情，要是落到李成贵眼里，该是多么团结友爱的一幅画面啊！

可惜，落在某人眼里，这幅画面就变了味。尤其是，程海洋坐着的，是某人的位置。

韩旭和李有鑫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梁萧晗。

啧啧，果不其然。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边厢，程海洋又解开了一道难题，引得满堂喝彩。

“靠，这题我差亿点点就做出来了！”

“头圆！我的偶像，请收下我的膝盖！”

“头圆，还得是你啊！”

程海洋挨了一通夸，身心通泰，当下开屏，“哈哈，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这时，一个漫不经心又自带气场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冷冷传来——

“你谁啊？”

众人循声抬头，就见梁萧晗拧着一双浓郁的剑眉，神情倨傲地站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弟”。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bang太子爷领着一群小弟收保护费来了。

梁萧晗径直走到楚维桌前，目光沉沉地看向楚维，语气带着质问：“楚王，不解释一下吗？”

楚维抬头，平静地和他对视，“解释什么？”

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又有问题了。

“当然是——”梁萧晗指着题本上的那道几何题，“喏，就这题，我给你讲的时候你不听，为什么别人给你讲你就听？”

还没等楚维回答，身后就有看热闹的男生不怕死地起哄，“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家花没有野花香呗，哈哈！”

梁萧晗身后有人立刻回怼，“切，野花还没有家花长呢！”

“噗——咳咳咳咳！！！”

一个正坐在窗边喝水的男生忍不住被呛了个惊天动地，成功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一双双疑惑的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呛水的男生连忙摆手道歉，“不好意思，咳咳，不好意思，我好像，咳咳，想多了，咳咳，你们继续，咳咳，你们继续……”

“想什么呢咳成这样？”同桌又是关心又是好奇。

呛水的男生抬起双手比划了一个长度，“咳咳，long，it's long……”

“龙？鱼吃龙？”

“咳咳，不懂算了。”

英语学不好，油门不会找。

“哎？萧哥你来的正好，我看楚王这题也做错了，刚才给他讲来着，结果半天讲不明白，还是头圆厉害，两三下就讲清楚了！”毕超还沉浸在解题的快乐中，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

众人捂脸。这清澈的愚蠢……

程海洋平时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但也不是善茬，听出了梁萧晗语气里挑衅的意味，起身对峙，“你又谁啊？”

毕超完全没有闻到近在眼前的火药味，继续热情地彰显他的清澈，“头圆，他你还不知道啊？！他就是下个月就要跟你一起参加省赛的梁萧晗啊？”

梁萧晗：“……”

程海洋：“……”

废话！还用你说！！

毕超说完，兴奋地搓着小手：“话说你们两个都那么厉害，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拿到国赛的金牌……”

“这还用问，那必然是我们老萧啊！”关键时刻，韩旭力挺自家兄弟。

“话别说那么早，梁萧晗不一定能赢得过我们头圆！”头圆身边的男生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