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高三语文教研组办公室，李成贵在自己的办公位坐下，把讲义往桌上一摔，开始审问：“解释一下吧，你们两个什么情况？谁先动的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梁萧晗：“我！”
楚维：“我。”
楚维转头看了梁萧晗一眼。
这家伙抢什么？
“哦，打架有功是吗？谁先动手还要抢一下？”李成贵指了指梁萧晗：“你，先到门口等着，我一个一个问！”
“哦……”梁萧晗拖长了调子，慢吞吞地往门口后退，飞快地朝楚维眨了个眼，指着自己，用眼神说：“算我的！”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李成贵才重新把目光投向楚维，语气缓和了些：“来吧，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动手？还有，”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乔思绵怎么也在？”
楚维：“……”
怎么回事？说梁萧晗这个神经病非要拉着自己去找乔思绵“澄清关系”，然后他那张破嘴越描越黑，最后场面失控？
这其中的曲折离奇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的。而且，好像说清楚了，后果会更严重。
办公室陷入沉默。
被打包叫到办公室问话的韩旭和李有鑫靠墙站着，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用表情对话：啧啧啧，楚王还真是人狠话不多。
“不想说？”
在李成贵眼里，楚维一直是个性格比较冷，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孩子。从高一到高三，虽然跟同学的关系比较疏远，但成绩稳定，从来不惹是生非。
要不是亲眼看见楚维把梁萧晗按在地上，他真的很难相信楚维会在学校里跟同学动手打架。
“让你说，是想给你解释的机会。我带了你两年，比较了解你，也相信你不会随便打人。但是如果不解释清楚，当时还那么多同学看见了，按照校规是要记过的。”
回应李成贵的，依旧是沉默。
韩旭和李有鑫在一旁干着急，继续用表情对话：楚王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成贵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楚维了。性格太独，不愿意张嘴的事，估计拿撬棍也撬不开。他只好使出杀手锏：“你要实在不说，那我只能叫你家长到学校走一趟了。”
听到“家长”两个字，楚维难得有了反应，抬起头，开口：“是我……”
他刚想说“是我先动的手，不关梁萧晗的事”，办公室的门却“哐当”一声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是因为我！”
梁萧晗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直直奔向李成贵桌前，声音洪亮，气势十足，把李成贵都惊得往后仰了一下。
李成贵反应了两秒，刚想发作，就被梁萧晗连珠炮似的话堵了回去：“老师！都是因为，都是因为我早恋！”
饶是楚维平时再怎么波澜不惊，此刻也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梁萧晗，惊叹对方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是谁说自己不想早恋来着？
这意想不到的原因让李成贵也有些惊讶：“早恋？你恋谁了？”
梁萧晗咬了咬牙，说出名字：“乔思绵。”
嗯？？！！
韩李两人吃惊地瞪着眼睛对视一眼，无声地用眼神交流，表情精彩纷呈。
一个挤眉：什么情况？！
一个弄眼：我也想知道！这剧本不对啊！
“乔思绵？”
李成贵先是一愣，然后又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唔，她我知道，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他说着，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你小子眼光不错”的意味。
楚维听到这，嘴角不由地抽了一下。
梁萧晗闭了闭眼，咬牙继续说：“而且，人美心善，温柔可爱。”
韩李两人再一次对视，眼神里充满了对“人美心善，温柔可爱”这八个字的强烈质疑。
这还是前天晚上那个把乔思绵说哭的那个梁萧晗吗？！
“你之前跟她不是一个班的吗？怎么以前不恋，到1班了开始搞事？”李成贵抓住了逻辑漏洞。
梁萧晗脑子转得飞快，语速却放得很慢：“也许，大概，可能是，因为……距离产生美？”说完，他两手一摊，一副“感情的事谁说得准”的模样。
李成贵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训斥：“你早恋倒是挺会挑时候！”
“青春短暂，人不风流枉少年~”
“少给我贫嘴！”
李成贵一拍桌子，“说正题！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打架，还有乔思绵！”
“当时，”梁萧晗一脸沉痛，“我跟乔思绵表白来着，可能太突然、太热烈了？结果好像吓到人家了。”
“然后呢？”李成贵追问，“楚维怎么也在场？他打你干嘛？”
梁萧晗挠了挠下巴，试探着找了个理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李成贵信以为真，怒气值肉眼可见的锐减：“这么说，楚维算是见义勇为了？”
莫名拿了好人卡的楚维：“……”
李成贵喝了口热茶，继续追问：“今天语文课上，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也是因为乔思绵？”
“老师，还真就让你说对了！”梁萧晗顺势往下胡扯：“之前乔思绵给楚维送英语活动周的邀请函，我嫉妒，凭什么是他不是我？所以课堂上我就主动挑衅，楚维他忍无可忍所以就……”
他说着，比划着还原了一下两人当时互掐的动作。
楚维再一次看向梁萧晗，惊叹于他临场编剧本的能力。虽说抓马，但却无懈可击，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的功夫简直登峰造极！
“交代的倒是挺痛快。”李成贵放下保温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审视着梁萧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李成贵点点头。确实挺坦诚，前后都能连上，但就是说不出来的哪里怪。他喝了口热茶，准备把自己从教多年来的经验台词拿出来说教一番：“这个早恋嘛……”他刚起了个头，就被梁萧晗打断。
“老师，我知道！”
梁萧晗举手起誓：“你放心，我已经彻底死心了！现在对乔思绵，已经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哦？”李成贵挑眉，明显不信：“是吗？”
“真的！”梁萧晗表情无比诚恳，“乔思绵马上就要转学了，异地恋爱不现实，所以我果断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