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在真问两个小孩吃不吃点心,都说吃,便自己去柜子里拿了一些果脯饼干糖果过来。拿了一袋饼干拆开,正要交给秀姐,小黑倒兴冲冲跑过来了。
何在真笑道:“它也要吃?它能吃这个吗?”
小黑在她面前坐下,咧着嘴笑着看她,棕色偏黑的眼睛很亮。傅似逸坐在何在真旁边,翘着脚轻轻踢了一下它的下巴,笑道:“为了一口吃的这么乖。”
许曼说可以,见何在真真掰碎了给它吃,一面笑道:“它贪吃得很!没见过贪吃成这样的狗。我都不知道说它是饿死鬼投胎好,还是太会吃东西。平常在家里,我拿个什么点心,不管是油纸、塑料壳还是铁盒子包装的,它一听到声音一定要来的。也许是看见我手上拿着东西。——给我笑得不行。”
“这么聪明。”何在真夸了一句。
许曼道:“笨死了,对吃的最聪明。”
何在真给小黄也喂了一块,它不吃,小黑呼哧呼哧跑过去吃了。何在真笑道:“小黄就不吃。”
梁太太介面道:“小黄是老狗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家里养它好几年了?算上你养它的时间,有十四五年了吧。从前看它的时候还活泼一些的,现在也稳重了。”
白莉莉见她们说得煞有其事,忍不住笑了,歪在许曼身上。
逗了两只小狗半晌,许曼嘱咐别喂小黑了,怕它吃多了晚上不肯吃饭;小黄没精打采趴在一边睡了。何在真看了一回,确实是伤了一只脚趾,抹了药水,晕了一片深黄色。两个小孩坐不住,在客厅那边玩玩具。
何在真收回手,问道:“那你们是为着什么?白等你们半天也不来,我挨个打电话过去,只莉莉家接了电话,说你早出去了。不是约了九点过来?你们去哪里办事情?”
白莉莉闻言忙坐正了身子,笑道:“原本就要和你说的,但是这种事怎么好当着似逸的面说?快请他回避了吧。”
何在真也笑了,去看傅似逸。傅似逸对上她的眼睛,举手笑道:“好好,这儿是太太们的地盘,我回书房去。你们讲完事情就请我下来好不好?好容易休息日,不光霸占我的太太,还要占用我的地方,叫我只能窝在办公的地方。”
梁太太忙道:“也不用去二楼,你去客厅和小孩子玩吧。”
傅似逸道:“不不,我还是情愿到书房去。”说着松了握着何在真的手腕的手,摩挲了几下,放开了,起身往楼梯那儿去。
众人都笑将起来,梁太太笑道:“这样怕小孩!想来你们结婚还不算久,年轻夫妇总爱多玩一会的。有了孩子可就再没有二人世界了。也是你们两个太小孩儿,自己这样,更不要小孩了。”
白莉莉笑了笑,对许曼道:“你说不说?”
许曼笑道:“那样的事叫我怎么说?虽然带你们去闹了一番,事后叫我再说,我的脸可没有他那样厚。”
白莉莉和梁太太对视一眼,因道:“也是,怪羞人的。你这样说起来,我们也不好替你说了。”
许曼道:“可别——都说到这儿了,你就告诉在真吧,起了个头吊着人家算什么?何况她也不是一点也不知道。”
白莉莉拍手道:“那我就说了啊。今天是约好了九点见面的,但一早上许曼就给我和梁太太打电话,说要去一趟沈老师教书的学校。”说完顿了顿,看了眼许曼。
许曼嗤的笑道:“还沈老师,叫他沈文钦都是客气的了。”
何在真问道:“是去找他?做什么?”
“嗳,就要说到了。你猜我们去找他做什么?他弄的好把戏,昨晚许曼从他口袋里找出一张字条,说今天中午要和他一块吃午饭。朋友约吃饭不算什么,但那字条用的一张玉色洒金信笺,你说一般朋友谁给你弄这样的信纸?再说——他是个有前例的。”白莉莉顿了顿,想着许曼刚才的话,问何在真是不是知道这件事,见在真点头,她继续道:“这有了一有二就有三,那真是‘三生万物’。男人这种东西最贱,你一次两次放过他了,他在你面前学乖,背地里还是本性难移!俗话说家花不如野花香,他在外面竖起一张旗了,你给他打倒,他一定还要手痒再竖几张的——彩旗飘飘才够壮观。果然,我们到他学校去,先是去了办公室,他学生助理说他吃饭去了,我们就杀到食堂。那里学生多,好不精彩。”她自先回想一回,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有了。
许曼打她几下,笑骂道:“你还笑个没完——”
白莉莉告饶道:“不笑了不笑了,我接着说。也是巧,我们一进食堂就看见他了。好不要脸,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也敢直接和那个女学生挽着手排队打饭。我刚喊他一声,他愣住了,许曼二话不说就扇了他一巴掌。”说着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一面演示许曼扇耳刮子的力度,道:“这么用力,他的脸立马红了,一阵白,一阵红。要我说,扇他也就扇了,那个和他勾勾搭搭的女学生也该顺手给她一巴掌。好好的女学生不做,和老师勾搭在一起——这代人那么坏,比我们院里的还骚浪的。我们院里的规矩,好歹姊妹的恩客是各人的,少沾染人家。她倒好,一个女大学生,看上谁不好,沈文钦那副衰样,她也下得去手。”说着鄙夷地哼了几声。
许曼只道:“扇沈文钦也就够了。”
梁太太当时带着两个孩子,没进去,站在外面远远看着,一面也怕遇着她丈夫梁再明。这会重提这件事,她担忧道:“你晚上回去怎么办?也不是一次两次闹开了,但这次是当着学生们的面闹的,他一定觉得丢脸。他最要面子了,少不得和你淘气呢。”
许曼笑道:“难不成我还怕了他?”
何在真愣住半晌,接过来道:“怎么没叫我一块去?”
许曼笑了,说:“这事情叫那么多人干什么?也不是专为了打架去的。我当时要被他气笑了,顺手打的他。这种事也不光辉,叫你去搅和,你家傅少爷要怨我的。”
何在真笑道:“他有什么可说的?”
白莉莉扭头对许曼道:“要说起来,这次最没有给他脸面吧?反正撕开脸了,你们两个又还没有孩子的,索性分手怎么样?”见许曼没言语,她又道:“难道你还舍不得他?”
梁太太在一旁劝道:“怎么还有劝人家离婚的?少说两句罢。”
白莉莉不管,再三问道:“你自己觉着呢?”
何在真默默地喝茶,一面注意听着。她上次也想过的,到这份地步上了,只差离婚干净。只不知道许曼自己怎么想的。
好半晌,许曼冷笑道:“提离婚做什么?这会急急忙忙地说要离,不知道事后多少人埋怨我呢。再说,他一次两次地养情人,不知道花出去多少钱呢。我现在向他说离婚,一时又没有好的律师,白便宜了他。”
白莉莉拍手笑道:“这倒很是,别便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