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经验?我哪有这种经验啊,要是有,那还好说了。”董励辛苦笑。
两人交流着表演的困难,曾贺如姗姗来迟。
他在门口看两位演员几眼:“怎么样?沟通得如何?”
“曾导好,”董励辛起身招呼,“我跟小汪老师正在聊。”
曾贺如点点头,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汪幼脸上多留了一瞬,汪幼立刻打起精神,给他一个干劲十足的表情。
曾导几步迈进房间,坐进沙发里,把他们看了几个来回:“今天来的目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想试一下你们的契合度,看看是否合拍,你们都是成熟的演员,我估计问题不大,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他把两手交叠起来,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该怎样开始。
“这样吧,”曾贺如示意董励辛,“危雨,你过去,跟宋璮拥抱一下。”
他叫的是剧本里的名字,这就意味着,表演已经开始。
董励辛应了一声,拥抱这个动作没什么难度,他走到汪幼身前,双臂一伸,把人拥住。
曾贺如轻笑一下:“不对。”
他锐利的眼睛注视董励辛:“你好像没有理解剧本里的人物关系?”
董励辛松开汪幼,两个人一起看向曾贺如,听他说话:“你们看过剧本了吗?”
两人都点头。
“那这两个角色的关系,你们也都清楚?”曾贺如直白地讲戏,“危雨和宋璮,在故事里,是能够上.床的关系。”
“你刚刚那样,是在抱你的兄弟,而不是情人。”这是对董励辛说的。
董励辛苦恼地抿了抿嘴唇:“曾导,让我再试一下,找找感觉?”
董励辛重新抱住汪幼,努力想象抱的是自己的老婆,可惜男演员身量相当,怎么努力,都没有抱女性小鸟依人的身体时那么自然。
曾贺如交叉着十指,默默“欣赏”他们蹩脚的肢体交流,脸上表情还是不满意。
汪幼不想太被动,试着琢磨一下曾贺如想要的感觉,慢慢地抬起双臂来,环住了对手演员的背。
董励辛感觉到汪幼贴在自己肩上的侧脸,寒毛直竖,浑身不自在,赶紧松开对方。
董励辛是个思想非常传统的演员,剧本精彩是精彩,但有些情节,他认为惊世骇俗,要让他亲身实践,更是难上加难。
汪幼的想法就要简单得多,他留心着曾贺如的反应,只想努力让对方满意。
他真的很在乎这次机会——曾贺如看一眼就知道,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曾贺如欣赏汪幼的专业,又恨他太专业,到了匠气的地步。
他能一直淡定下去吗?
来点刺激吧。
曾贺如看着汪幼:“给我看看你最近的练习成果。”
汪幼一愣。
曾贺如淡淡道:“吻戏。”
挑战早晚都要来,汪幼深呼吸一次,面向董励辛溢满抗拒之色的脸,努力酝酿情绪。
老实说,汪幼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他真的不愿意去置疑曾贺如的专业度,但曾导偶然流露一瞬的眼神,真的很像是某种恶趣味,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汪幼努力摈弃杂念,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集中到对手演员的嘴唇上。那不是卢丽抹了颜料的湿润的红唇,纹路干燥,棱角并不柔和,这属于一个男人。
靠着想象演练,和真正上场实践,是两个维度的事情。
汪幼突然发现,自己内心的抗拒,并不比对手少,他试图挖掘过往贫瘠的经验,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借鉴的部分。
奇怪,自己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发觉经验无效之后,汪幼只能在精神上麻痹自己:没事,不难的,做了演员,这种程度而已,没理由豁不出去。
两个男演员的嘴唇,渐渐只有一线之隔。
汪幼能明显感觉到,对手演员正在警惕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而且,在奋力压抑逃跑的冲动,这让他非常出戏。
他忽然迟钝地感觉到几分不对,这个董励辛,跟他记忆里话剧院那一个,完全对不上号。
在灭了灯的剧院侧台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演员——那是个很容易被调动情感的人,汪幼能感觉到他当时的动容与沉溺,不是这样彻头彻尾的抗拒。
虽然困惑,但汪幼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想着曾贺如的要求,把半阖的眼帘挑起来,看向对手的眼睛。
汪幼的眼睛通透纯然,本就善睐,经了一些后天为职业而做的锻炼,擅长把任何情绪装进去,再溢出来。
此刻其中展露的,是明晃晃的挑.逗。
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索吻的表情,董励辛作为铁打的直男,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他承认这张脸好看,但是再好看,也跟自己一样,是男人。
董励辛满头大汗,终于扛不住,一下推开汪幼,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曾贺如正因即将到来的画面陷入某种挣扎,见情形戛然而止,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纠紧的手指放开了一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