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高照着,演员们流着汗等戏。
汪幼吊着威亚,持剑站在马鞍上,汗流浃背。
这会儿在拍一场难度较大的打戏,有空翻堕马的镜头,危险系数还挺高的。刘副导特意出来询问是否需要替身,汪幼拒绝了。
刘副导又看他几遍,再三确认:“身上没什么旧伤吧?”
一边小刘想说话,汪幼拦住了:“没有,我都可以的导演。”
这场戏因为难度高,拍了好几次,好在最终效果很不错,韩选招呼汪幼过去看回放,对这几个镜头暂不绝口。
汪幼总算松了一口气,拍完这场打戏,他今天的戏份就算完成了,可以收工休息半天。他把外衣解下来,里衣已经被汗浸得湿透。
韩选欣赏他的演技和敬业态度,看他的目光也温和:“小汪,凭你这种态度,不管有没有曾贺如,早晚能出头的。”
“……”韩导,您夸我就夸我,为什么一定要带曾导出场呢?
汪幼觉得,最近这些天,似乎总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曾贺如。
也许是因为近来受了不少曾导的照拂,他的名字在汪幼工作生活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大概是有点“孕妇效应”?
汪幼叼着藿香正气水,坐在化妆室卸妆摘头套,旁边是正在化妆的男主角,下午是他的戏。
两个人坐在镜子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饰演男主的演员叫杜光稳,95后小鲜肉,大高个娃娃脸,一身肌肉,有点金刚芭比的意思。
他是模特出身,这是第一次拍戏,对汪幼态度很客气——毕竟汪幼是这群“有后台”的主演里,最有拍摄经验的一个,自然有些前辈待遇。
汪幼在剧组一向很有人缘,他脾气好,从来不对人黑脸大声,工作起来好配合,这样的人,很难不讨人喜欢。
剧组氛围好,汪幼拍起戏来心情也畅快,就是大家总是认定他“背后有人”,还总爱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这一点让汪幼有些苦恼。
杜光稳主动跟汪幼搭话,没说几句,又扯到那个人。
“汪哥,你跟曾导怎么认识的啊?”
“汪哥,曾导这两天好像在隔壁参加电影节,他是不是过来陪你的啊?听说前两天还过来探你的班?”
“汪哥,曾导……”
汪幼听得头大如斗,到底怎么回事?我跟曾导的绯闻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他知道,韩选之所以选择自己出演男二号,正是因为曾贺如的举荐,这在整个剧组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大家说自己有后台,汪幼没法反驳,但是,不要用这种我和曾导铁定有PY交易的眼神看着我好吗!
汪幼忍住吐槽的劲头,微笑回应:“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曾导的事情,我们俩只能算是认识,不太熟的。”
“是吗?”杜光稳不太信。
“真的,我跟曾导只是谈过几回工作,平时都不私下交流的。”
刚说到这里,汪幼电话突然响起来,小刘拿过来递给他,很不上道地大声说:“幼哥,曾导找你。”
“……”
顶着杜光稳“你果然在驴我”的眼神,汪幼硬着头皮把电话接起来。
“曾导,找我有事吗?”
“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下午正好没我的戏。”
“好,有没有兴趣来闭幕式看看?”
“电影节闭幕式?”
“嗯。”
“可是……”
“礼服和入场券我让人送到你房间,记得过来。”
“哦……”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那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干嘛……
汪幼挂了电话,杜光稳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容。
“额这个……”汪幼试图解释一下,半晌不知道如何起头,杜光稳看他纠结,反倒宽慰起他来:“没事的汪哥,咱们都是一样的,我都懂,不会出去乱说的。”
汪幼知道他说的“都一样”是什么意思,韩导说过杜光稳是制片推荐的,这部戏的制片是谁?可不就是老冤家金戍金总。
……迎着对方看待“同类”的真诚目光,汪幼觉得再纠结解释下去,好像只会显得矫情。
他只能干笑两声,举了举手机:“唉,就是黏人,你看我这工作呢,老粘着不放。”
杜光稳圆溜溜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似乎有些惊讶,他想问什么,又突然止住,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化妆师。
化妆师眼观鼻鼻观心:“我就是个工具人,什么都听不见。”
小刘也附和:“幼哥,杜老师,我就是个木桩,不要在意我,你们接着聊。”
汪幼还不知道她,说是木桩,耳朵肯定支楞老高,就等着听八卦呢。
杜光稳得到了在场吃瓜群众并不靠谱的承诺,这才往汪幼跟前凑近了点:“汪哥,你和曾导,难道……你才是上面那个?”
“咳!”汪幼用拳头抵着嘴,呛咳一声,借着咳嗽的幅度点了点头——既然误会已经是板上钉钉,至少要挽回这份尊严。
杜光稳看他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隐隐之中有些敬佩:“汪哥你真厉害,竟然能把曾导给压制住,他气场很强啊,这要换了是我,我都不敢硬。”
“哈,哈……他也没那么吓人……”
杜光稳好像对曾贺如做受这件事很感兴趣:“哎汪哥,曾导真的很黏人吗?他难道是那种,表面禁欲,骨子里很浪的零?哇好意想不到啊……”
“咳咳!”汪幼这回是真呛住了,实在编不下去了。
杜光稳呵呵笑:“汪哥你别害羞啊。”
“没,”汪幼苦着脸,“我就是咳……正气水呛了一下。
汪幼不敢继续跟他聊,妆卸得差不多,赶紧带着小刘起身开溜。
回到酒店,果然收到了曾贺如找人送来的礼服。
汪幼洗完澡收拾停当,出来把衣服穿好,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礼服,尺寸还挺合身。他在镜子前面左右照了一圈,问小刘:“怎么样?奇怪吗?”
小刘使劲摇头:“不奇怪不奇怪,幼哥你这样特别帅。”
她说完这句,发现自己好像单押了,喃喃自语两声“skr,skr”。
汪幼奇怪地看她几眼,开始对她夸自己帅这件事表示怀疑。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袖:“你下午自己安排吧,本来就不是计划内的行程,我自己过去就好。”
“嗯嗯。”小刘点头,脸红红地看着汪幼。
“有事?”汪幼问她。
“那个……幼哥,你和曾导,你……真的是攻啊?”
怎么又来这茬,汪幼突然很后悔开了这个玩笑,无奈道:“那是我逗杜老师玩的,根本没这回事。”
小刘舒了口气:“我就说,以我磕CP的经验,曾导肯定不是受。”
“……我的意思是,我跟曾导根本就没那层关系,”汪幼扶额,“再说了,就算是,难道我就像……那个什么了?”
小刘羞涩一笑,递给汪幼一个肯定的眼神。
“……小姑娘少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整天莫名其妙的,搞不懂。”
汪幼正了正领结:“我走了。”
“嗯嗯,幼哥,约会愉快!”
“……”
西部电影节一向比较低调,奖项多关注文艺片,在这个活动上,比起明星,作品内核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