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贺如两只胳膊搁在桌台上,点点头:”选手的想法发表完了吗?一会儿我这里也有一篇小作文,想跟你说一说。”
鲜宇做一个“请”的手势,手掌快速抬起又放下:“导演请讲。”
“先问一句,”曾贺如轻笑一下,“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鲜宇扯了扯嘴角:“冤枉,我对曾导能有什么意见?”
曾贺如闭了闭眼,不想跟他打哑迷:“说实话,不要绕弯子。”
“好吧,”鲜宇叹气,“导演非要说有吧,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就是,我听说其他几位导演都有指导各组的选手,而且助演还有邵杏飞这样的大神,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我感觉……”
他顿了顿,看着曾贺如:“我感觉导演可能事先就有自己的偏好?您不能怪我多想,毕竟您一句戏都不跟我讲,也不给我任何指点,却亲自跟助演排戏,这对于一个专门上节目向你学习的演员来说,肯定会有些失望。”
一番话出来,场上的气氛略有凝滞,其他几位导演都扭头去看曾贺如。
秦云澹在后台看着就骂:“这鲜宇什么死玩意儿?他以为他在发表演讲吗?还讨伐评委呢?”
他本来看不惯曾贺如,现在却因为想帮兄弟出气,义愤填膺地站到了曾导的阵营里:“曾贺如加把劲儿,骂死他丫的,只要骂到位了,以后你的片子我都包场。”
汪幼听见鲜宇刚刚那一番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被蛋哥这么一闹,只觉得哭笑不得。
曾贺如倒没有如秦云澹所希望的那样直接开骂,他沉默着听完鲜宇的话,突然低头笑了笑:
“怪我,我竟然没有把这个节目的立意打印成册子,发给每位选手看,”他看向鲜宇,“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仇恨目标。”
曾导目光如炬,语气却平缓:“我再重复一遍吧,你进了我的组,实际上意味着,你已经成为我下部电影主角的备选演员之一,你在这里表演,不是为了压倒你的助演,而是要给我看到你的实力,看能不能战胜其他选手,顺利拿到角色。”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本来是第一候选,所以我才安排了汪幼给你做助演,你知道为什么吗?”
鲜宇听到这里,嘴上一直挂着的满不在乎的笑容,已经有些绷不住。
“因为他已经是确定的主角之一,”曾贺如淡淡道,”其他选手就算通过比赛,到最后也会跟他试一遍默契度,我直接让你进入了第二个步骤,给了你最大的可能性,你却亲手掐掉了。”
鲜宇已经愣在了台上。
这下不只是他,后台观战的汪幼和秦云澹也惊住了。
“我去?”秦云澹惊讶道,“幼儿,你丫可以啊,曾贺如的电影都内定你了,你怎么藏着不说?”
汪幼冷静一下,理了理思绪:“蛋哥,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也是几十秒之前才知道的。”
那边曾贺如还在说话:“很遗憾,鲜宇,你的态度已经意味着,你舍弃了这次机会,你也不用埋怨什么流量资本之类的东西,根本问题在你自己身上。”
“啧,”韩选叹了一声,凑上来悄声对曾贺如道,“曾导您就少说几句吧,真是杀人诛心啊,没看见人家后悔得脸都绿了吗?”
曾贺如暂时还没有结束的意思,继续对着鲜宇:“我还有两个问题希望你回答,这一段播出时可以cut掉。一,你刚刚的表演,基本脱离了剧本和人物,你的助演同意你改戏吗?”
鲜宇无力地举起话筒:“他一开始不同意,后来……”
“好,不用解释,第二个问题,你刚刚表演时有故意给助演难堪吗?”
鲜宇摩挲着话筒,曾导如芒的目光迎面刺过来,他愣是没把“没有”两个字说出口。
曾贺如问完两个问题,恢复到平平淡淡的状态:“我明白了,现在我也要朗诵一下我的小作文——首先,这虽然是一个比拼演技的舞台,但我认为,演技好坏还不是评判一个演员优秀与否的关键,最根本的,是做人。
你刚才更改节奏,恶意给助演难堪,你自己认为的小聪明,在我眼里非常愚蠢。”
“在准备这个节目的过程中,我认识了很多怀才不遇的好演员,有一些确实非常优秀,只是差了点运气,至于你……”
曾贺如点着桌上鲜宇的简历:“好几部大制作上星剧的男二男三,你的资源并不差,你今天在这里述说自己没有流量,不被业内认可,不被资本赏识,你确定这是业内和资本的问题吗?
资本没有给汪幼这样的演员红起来的机会,我觉得是资本有眼无珠,但资本没有把你捧红,我觉得非常合理。”
此话一出,观众席顿时传来一片吸气声,其他几位导演也是面面相觑。
主持人在鲜宇旁边站着,处在尴尬气场的中心点,简直如芒在背,他就算想调节气氛,也是有心无力无从下手。
曾导太不给面子了,他估计是生气,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不可能永远演独角戏,无论什么时候,请尊重你的对手演员,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然像现在这样,我们给你的演技打80分,人品打负分,这值得高兴吗?这是一种悲哀。”
曾贺如靠回高大的暗红色评委席座椅里:“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谢谢。”
鲜宇紧紧握着话筒,脸色青白相间,他咬着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导演批评指教”,声音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终于结束了。
主持人赶紧圆场,奋力插科打诨,试图打破场上的尴尬。
秦云澹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太爽了!怼得好,怼得正合我意!”
他一巴掌拍在汪幼肩膀上:“行了,幼儿,把你托付给曾贺如,兄弟放心了。”
汪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