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韩选插嘴:“还是我给曾导当的红娘呢,没想到啊曾导,你下手这么快。”
曾贺如:“……”
肖濒看着屏幕咕哝:“唔,形象不错。”
确实不错,作为对演员很有鉴赏能力的成熟导演,曾贺如也要承认这一点。所以他也有些不解,这人运气得差到什么地步,才能把好牌打坏成这样。
“这都是你做的?”汪幼翻看完文件,说了第一句台词。
他的台词很清晰,语调音色为人物做了适当的调整,听起来很能让人信服。
“演技也不错。”肖濒又夸了一句。
曾贺如提醒他:“肖导,看选手,你盯着助演干什么?”
肖濒老神在在:“在你那是助演,在我这就是备选,我那角色你不愿意演,还不让我好好挑挑别的?”
曾贺如看着舞台大屏:“我不演,他你也别想了。”
“哟?”肖濒看他一眼,“怎么?你预订啦?”
曾贺如不想理他:“麻烦肖导安静一会儿,看表演。”
舞台大屏里,演员已经进入相对激烈的对峙状态,看他们演到这里时,曾贺如眉心有点儿起褶——
这两个人竟然擅自把剧本给改了。
改过的版本里,暗流涌动的人物情感被剔除了,两个角色之间复杂的关系,变成了简单的冲突对立。
汪幼这边演着,也有点懵,因为这鲜宇翻脸容易,说空话也这么容易。刚刚说好了不再变动,正式上场之后,竟然还是自由发挥,调整了好几句台词的顺序。
还好汪幼算得上经验丰富,勉强给拉了回来,两个人之间不至于太脱节。
鲜宇把学生这个角色表现得十分强势,几乎把老师逼到了角落里。他演技台词都挺不错,是风格外放的表现派,加上现在剧本讨巧,风采几乎被他全占了。
“……你不信?”鲜宇挑起眉毛,“那我现在就带你出去看一看。”
说完这句台词,二人出画,镜头对准桌面的物品,给了他们足够的转场时间。
等镜头再次切到人物的时候,他们已经站上了高台,身前是灰黑的栏杆和人工搭建的远山雪景。
“你看见了吗?他们已经来了,这一切都会改变,不再是你当初设想的那样。”
镜头仰拍,汪幼扶着围栏眺望远方,好像真的看见了苍茫的远山,他遥望片刻,低声说道:“算了,就这样吧。”
他勾起一丝自嘲的浅笑:“我们的时代确实过去了,我必须承认,今后是你们的天下。”
“只是这样?”鲜宇冷笑。
汪幼看向他:“你还想怎样?”
鲜宇懒懒地垂着眼皮:“我要你把基地深坑的密码交给我。”
汪幼所饰演的年轻教授,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似惊似疑,都埋在一双沉静的眼睛里:“你要密码干什么?”
“不干什么,既然要接手基地,那就应该全盘交付,这么关键的核心,怎么能忽略?”
教授终于微微沉下脸,似乎对于学生的说法感到厌恶:“我不可能告诉你。”
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傲慢的“学生”,对方暴怒起来,冲突上升到肢体。
鲜宇伸出手,抓住汪幼的衣领,把他抵在脆弱的道具栏杆上。
汪幼对于这个变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鲜宇又一次临时改变了节奏,这里本来还有几句台词,他竟然略去了,直接跳到肢体冲突。
汪幼把惊讶藏好,并没有表现出来,面上仍是戏里的情绪。
“你真的不说?”
“我说过,直到指令出现,在这之前,我会死守这个秘密。”
“守到死?”
“没错。“
鲜宇瞪起愤怒的眼睛,怒视半晌,忽而咧嘴一笑:“好,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听说研究所最近又掌握了一门新技术,能读取死人大脑里的记忆。”
汪幼蹙起眉头:“你想做什么?”
鲜宇饰演的学生面色冰冷:“既然老师到死都不愿说,那就死后再告诉我吧。”
“你……”
鲜宇揪着汪幼,将他往栏杆外悬空的地方推。就在一瞬间,汪幼听见了铁架子“喀喀”作响的声音,像是栏杆在松动,但他苦于镜头对着自己,也不能出声提醒对方收力。
鲜宇像是入戏入得极深极彻底,完全忽略了那细微的声响,下着猛劲推搡。
突然之间,只听“喀喇”一声松响,高台栏杆骤然松脱,汪幼身后一空,整个人跟着掉落的栏杆一起,直直摔向地面。
他身上别着的麦砸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曾贺如心中一紧,场中观众也同时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韩选愣愣道,“这是事故还是效果?”
本该曾贺如喊cut的,现在已用不着了。汪幼那边的机器已经关上,侧台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往后台跑。
显然是事故了。
秦云澹正在休息室里悠闲地嗑着瓜子,顺便跟其他人吹嘘自己兄弟演技牛掰,听见这一声响,手里果盘都震摔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