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幼正在等前台帮忙打印资料。
前台小姑娘很年轻,应届毕业生,刚进公司不久。
汪幼一般都在外边拍戏,不会经常来公司,小姑娘还是头一次见他,忍不住偷偷拿眼角猛瞧。
“怎么了?”汪幼留意她到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没洗干净?”
“啊?没没没……哦不不不,洗干净了。”
小姑娘红着脸低了低头,一会儿又大着胆子看过来:“你好帅啊,演员都这么好看吗……”
汪幼一愣,这下倒轮到他不好意思了。还以为这姑娘是羞涩内向型的,没想到说话这么直接。
打印机哗哗吐着纸张,小姑娘一边整理,一边嘟囔:“公司新签的那些小歌手都不好看,来这么久,终于看见一个帅的。”
听见她拿自己跟同公司其他艺人“比美”,汪幼哭笑不得。
他准备掏出手机看看,缓解下尴尬,小姑娘突然一下站直了,摆出见到领导的架势,嘴里喊:“何总好,文姐好。”
汪幼抬头一看,对面电梯间出来一行人,步伐飞快,浩浩荡荡往这边过来。
除了前台小姑娘打招呼的两位,还有几个汪幼没见过的年轻人,少男少女,打扮得挺时髦,估计都是新签的小艺人。
文姐跟在何总后面,脸色不太好,看见汪幼,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汪幼向她点头致意,想跟自己的老板何总打个招呼,对方却正眼也不给,径直带着人往会议室去了。
几个小年轻倒是很有礼貌,上来跟汪幼握手问好,一口一个“老师”、“前辈”。
公司的会议室常空着,少有坐得这么满的时候。
何总坐在老板位上,一脸不耐烦。
何总四十来岁,身材很瘦,穿一身靛蓝色的三件套西装,头发疏得油亮,看起来很像美式漫画里的反派资本家。
文姐坐在汪幼对面,剩下的,除了几个办公室员工,就是公司新签的艺人。
放眼望去,都是青涩稚嫩的新面孔,这些,才是公司接下来要培养的新生力量。
汪幼本来觉得自己年纪不算很大,但坐在这里,竟然莫名有种在给高中生开家长会的感觉。
会议迟迟没有开始,何总抬起头,看了看桌上唯一一个空位,皱眉道:“秦云澹呢?说了开会,人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有人喊:“来了来了!”
伴着这声音,一个穿花衬衫的高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会议室。
汪幼看见他,总算有了几分踏实的亲切感。
这人便是秦云澹,汪幼的老熟人。
两人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哥们,毕业一起签了这家公司,称得上落难兄弟。
“不好意思各位,”秦云澹在汪幼旁边的空位落座,双手合十:“久等了,路上堵了一阵儿。”
何总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会议进入正题,讲公司接下来的安排,跟某视频网站合作一档偶像选秀节目,安排新签的小朋友们做练习生,好几十页的PPT讲完了,没汪幼和秦云澹什么事。
其他人认真听着,秦云澹闲得无聊,扯了张纸,在纸上画格子,邀请汪幼跟他下五子棋。
汪幼把纸没收了,秦云澹又重新画了一张,逼他右手边的小朋友陪他下。
“蔡与文,这些事情你要帮忙对接,我记得跟节目总制片很熟的。”何总敲敲节目资料,招呼文姐。
“事情有点多,人事要帮我招个经纪助理,最好有经验、会来事的。”
“行,还有什么问题吗?”何总扫视一圈。
文姐举了举手里的笔:“何总,现在我工作转移,小汪和小秦这边,是不是要重新物色一个人来带。”
何总看她一眼,想了想,示意其他人先散会。
小朋友走了,秦云澹的五子棋下了一半,还没分出胜负,推给汪幼,再次被没收。
“你们两个,”何总看他们一眼:“现在公司精力有限,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先待定吧。”
文姐有些意外:“第一期节目,不是说有他们的名额吗?”
何总不回答,看一看汪秦二人:“你们有没有意见?”
秦云澹耸耸肩:“我没意见。”
“你呢?”何总又看汪幼。
“我可以自己跑组。”
“行,就这样,散会。”
何总走了,秦云澹终于可以对着汪幼肆无忌惮地吐槽:“靠,你看老何那二五八万的样儿,就TM不把我俩当回事。”
秦云澹是老北京人,说台词都带着京味儿,平时说话一嘴京片子。
他这人颇有生意头脑,当老板做生意风生水起,同为电影学院毕业,他对演戏这件事,倒没有汪幼那么大的热情。
“行了蛋哥,蛋总,你生意做那么大,也不在乎公司这点机会。”
“也是,”秦云澹揽着汪幼肩膀:“幼儿,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干算了,我给你间火锅店,做加盟,哥带你赚钱。”
汪幼把他的手臂掀下去:“得,好意我心领,火锅店就算了,我还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
秦云澹上下打量他,汪幼被他看得不自在。
“干嘛?”
“当初上学的时候,看你斯斯文文白乎乎儿的,后来我看明白了,你丫真就一犟驴。”
“去,你才驴呢。”
汪幼把秦云澹刚塞给他的火锅店代金券递给前台小姑娘:“秦老板请客,拿着,别跟他客气。”
小姑娘接了,直愣愣地看着汪幼,两颊飞红。
秦云澹趴过去把汪幼挤开,敲着桌子:“哎哎,小贾,注意点,眼睛都看直了,你上回不说是我粉丝,为我才来这里上班的吗?怎么,这就见异思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