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里的鹿仙贝分散了一部分小鹿的注意力。
一些小鹿被她手里的食物吸引过去,牛大壮趁着这时候赶紧去买鹿仙贝,等他回来,姜晴那边刚好喂的差不多了。
“你说,它们为什么永远好像吃不饱的样子。”牛大壮有些无奈地把手里新买的鹿仙贝交给姜晴。
“鹿的消化系统和人类又不一样。”姜晴忽然发现了什么,叫牛大壮过来看。
“怎么了?”
“你看现在在吃东西的这头小鹿像不像你。”
“什么,我这么仪表堂堂,英魂俊潇洒的少年,你说我像一只鹿?”
“我是说它的眼睛跟你很像,你也有一双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
牛大壮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找不到北了:“你这么仔细地看过我的眼睛?”
姜晴把手里的食物全部喂给眼前的小鹿,拉住牛大壮的胳膊,将他带离鹿群。
“先离远点,再这样下去就是无底洞,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方圆几里都是卖鹿仙贝的店和小摊了。”
牛大壮把刚才小鹿眼的事抛到脑后,和她聊起其他的:“我要是大学毕业以后不上班,我就来这里摆个摊卖鹿仙贝。”
姜晴切了一声:“得了吧,到时候你爸妈也会把你绑回去,给你摁在哪上班,你信不信。”
“老子还真不信。”
“你别这么幼稚好吗。”
“我这叫天真无邪的可爱。”
姜晴受不了了,甩开他的胳膊,低头往前走。
他们在奈良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树影从东边拉到了西边,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柔和的暖金,把整片林间空地染成一层薄薄的蜜色。
一群人陆续往回走,牛大壮走在最前面,姜晴跟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比来的时候近了一些。
于迟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走得很慢,像是不急着离开。周述禹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她的步调,一步接一步。
经过一棵老树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树根旁边坐着一只小鹿,低着头,安静地看着她。
她认出来了,是下午她喂过的那一头。
她蹲下来,手里没有鹿仙贝了,只是空着手,伸向它。小鹿嗅了一下她的手指,没有咬,只是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指腹,温热的,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嗨喽,我们又见面了。”她看着它,在暮色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不过我们要走了。”她说。小鹿抬起头,看了看她,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地面。
她站起来,看了它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继续走。
周述禹走在她旁边:“你挺舍不得它的。”
“嗯,它好像认识我了。”
“动物也有记忆。”
“那它明天还会记得我吗?”
“可能不会。”他说,“但你会记得它,这就够了。”
她低头走了一段路:“周述禹,你说人跟人之间的记忆,是不是也像动物一样,时间久了就淡了?”
“视情况而定,有些会,有些不会。”她侧过头看他:“那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会淡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晚风从林间穿过,把头顶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他们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牛大壮已经把车发动了,车窗开着,露出他的侧脸。
他看到他们俩走过来,冲他们喊了一声:“走了!先回大阪加个油再去下一站!”
车厢里大家都在调座椅、扣安全带、拿出水杯。
于迟夏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窗外,奈良的暮色正在变深,远处的树影在风中缓缓摇晃。她侧过头,看到那只小鹿还坐在老树旁边,看着她的方向。
不知道它是真的在看,还是只是恰好面朝那个方向。她看了几秒,直到汽车拐弯,那只小鹿被挡在了树影和暮色之后。
林地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小鹿,或站或坐,或在吃着游客投喂的食物,或者在闭着眼睛睡大觉。
她从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周述禹正在看她,隔着座位之间的空隙,借着后视镜的反射,她的视线恰好和他的目光在镜面中短暂相遇,很短,短到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对视了。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看到他在几秒前发来一条消息:“不会淡,只说青梅竹马,我们是一辈子的。”
于迟夏看着他发的这句掏心窝的话,眼睛都有点酸,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从树影变为城镇的房屋,暮色从橙粉色沉入灰蓝。她想起刚才那只小鹿低头碰她手指的触感,温热的,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他说的很多话。
她无法预测他们的将来。
但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离开他,哪怕做不出恋人,也是一辈子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