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现在就去看看。”于迟夏说。
“你坐了那么久的车不累?”王小蕊问。
“不累,我想去走走。”
姜晴说:“那我也去。”
牛大壮跟在她们后面:“我肯定也要去去,我来北海道就是为了拍照和吃的。”
周述禹没有说去不去,但于迟夏出门的时候,余光看到他换了双球鞋,走在了队伍最后面。
傍晚的薰衣草田比白天更温柔。夕阳从远山的轮廓线上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片花田染成深浅不一的紫色与金色交织的色调,每一株薰衣草都在逆光里呈现出半透明的轮廓。田间的风很轻,带着干燥的花香和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像有人用最轻的力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于迟夏走在最前面,沿着花田之间的那条土路慢慢往前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有扎,任由它吹着。她走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转过身。周述禹跟在后面,隔了几步的距离,看到她停下来,他也停了。
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走远了。牛大壮在远处找角度拍照,姜晴蹲在花田边拍特写,王小蕊和赵婷婷已经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于迟夏站在那条土路的中间,两边都是薰衣草,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周述禹。”
“嗯。”
“我其实知道露营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述禹站在原地,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那天晚上你醒着的?”
“嗯,一直都没睡着,我知道你那天晚上偷亲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睁眼?”
于迟夏没有回答。她低头,用鞋尖轻轻拨了一下路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了两圈,停在薰衣草的根部。
远处的天边正在变成一种介于粉色和紫色之间的颜色,整片花田都笼罩在那种光线里。她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继续对我做些什么?”
周述禹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条土路上,两手垂在身侧,风从后方吹来,掀起他白色衬衫的衣角,又落下去。落日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体轮廓上,把他的边缘也染成了淡金色。
“那你知道了。”他说。
“我知道了。”
“所以呢?”
于迟夏没有回答。她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两人之间还剩一步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束被风吹弯的薰衣草,花穗在两人脚边轻轻扫过。
“所以周述禹,你想对我说点什么,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的举动。”
“没什么想解释的,你就当我突然抽风。”
她眯眼看着他。
这人说句她想听的告白是会死是吗。
风又吹过来,这次大了一些,整片花田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夕阳正在沉入山脊,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温暖的橙粉色。
他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她走了一步,把两步变成了更近的距离。
“于迟夏。”
“嗯。”
“有些话,我想等回国以后,再跟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到时候再说。”
“又是到时候再说,你总是这样戏弄我。”
“这次是真的。”他说,“等回国,我会选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跟你说。”
她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
远处传来王小蕊的喊声:“于迟夏!快来这边!超级好看!”
她回过头,看到王小蕊在花田那头朝她挥手。
她转回头,看了周述禹一眼,然后侧过头,往王小蕊那边走了。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周述禹。”
“嗯。”
“我等你那句话。”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薰衣草田,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暮色里像一条细细的线,粉色的裙摆在风里和紫色薰衣草融为一体。
远处的天空正在从粉紫色变成蓝紫色,再过一会儿,星星就要亮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花穗,白色的、细小的,在风里轻轻颤动,然后在暮色里向花田深处走去。
他们在花田里留下一张大合照,在日落前回到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