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一将玩偶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认真地看着。

她很少接触这类装饰性的小物件，觉得无用且易损。但这个玩偶……宇航员的主题，那种向着未知、安静探索的姿态，以及手工制品特有的、笨拙又用心的质感，莫名地，戳中了她。

很配。和她，和她走过的路，似乎有种奇异的契合。

以前宁知一偶尔在广告牌上看到陈叙白的时候，她会在脑子里把他和记忆里的叠在一起。有时候觉得不一样了，更瘦了，或者眼神更冷了。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递出玩偶时耳朵尖会红的这个……

还是一样。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低下头，认真地研究了一下玩偶的锁扣。

那个小宇航员原本是歪着挂在拉链上的——她用手指挑起锁扣，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个小小的银色头盔正正地朝向前方。然后才把它扣上去，又轻轻按了按，确认不会晃来晃去。

深蓝色的帆布，衬着那个小小的、银灰色的宇航员，竟意外地和谐。

陈叙白的眼睛，在看到她动作的瞬间，倏地亮了。

他嘴角向上扬起，压都压不住，但随即又抿了抿，像是想把那点得意收回去——没成功。

他没告诉她，这是某个国际上极负盛名的纤维艺术家与官方航天机构的联名限量款，全球发行不到一百个，每一只都有独立编号。他托了很多人情，花了不小的代价，才辗转弄到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定要送这个。但刚才看到她低头调整锁扣、让它面朝前的那一刻，他忽然就知道了。

他就是知道她会喜欢。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小的、沉默地望向星空的形象时，他就知道——这东西是她的。

宁知一挂好玩偶，背上书包，再次看向他：“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陈叙白立刻道。

“不用，打车很方便。”宁知一摇头，低头看了一眼书包拉链上那个小宇航员，它还稳稳地朝向前方，银色的头盔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走到门口。

陈叙白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下周末城郊有个音乐节。”

他看着宁知一的背影，“我有个拼盘演出，四十分钟。”

宁知一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你要不要来看？”问得很快。像是不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插在兜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宁知一摇了摇头：“下周不行。新的实验周期要开始了，抽不出完整的时间离校。”

“行吧。”陈叙白耸了耸肩，语气没变，“我就随口一问。”

他侧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等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这次声音轻了一点：

“……你要是临时改变主意，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霍军接你。”

“好。”

宁知一走了。

陈叙白站在原地，看着走廊拐角空荡荡的方向，嘴角那个没什么弧度的弧度，慢慢消失了。

但她收下了玩偶。

她说“好”。

这两件事，足够他开心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