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一抬头看到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怕我找不到?”
陈叙白被她问得顿了一下,耳尖泛红,但嘴上不认:“刚好下来。”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纸袋,“走吧,上去。”
霍军坐在角落里,看着陈叙白那副“我刚好下来”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两局零杀的战绩,默默把游戏退了。
他起身,给陈叙白发了条微信:「哥,我去公司了。」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运行时的轻微嗡鸣。宁知一站在陈叙白身侧,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陈叙白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到了工作室门口,陈叙白侧身让宁知一先进:“进来。”
“好香。”宁知一吸了吸鼻子,目光转向厨房方向。烤乳鸽的浓郁香气混合着一点迷迭香和蜂蜜的甜味,正从烤箱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陈叙白拉开冰箱门,将那个装着慕斯的纸袋小心地放了进去。转过身,看着她:“午饭吃了吗?”
“食堂。”宁知一放下书包,在客厅的沙发边坐下。
陈叙白点点头,走回厨房,从烤箱里拿出已经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乳鸽,装盘。
陈叙白一边准备一边招呼宁知一,“洗个手,准备吃饭。”
“好。”宁知一站起身,绕过陈叙白,走向厨房洗手。
晚餐在一种安静而舒适的微妙氛围中进行。
烤乳鸽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宁知一吃得很认真,速度不快,但每一口都透着专注的享用。
陈叙白给她夹了一筷子五香酱牛肉,“这个牛肉……感觉差点意思。”
宁知一抬眼看他。
陈叙白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没你做的好吃。”
这句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太刻意了。像一个精心排练过但演技拙劣的台词。
宁知一看了他两秒,笑了,“下次休假做点儿。”
陈叙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含混地“嗯”了一声。
——她答应了。
她说“下次”。
饭后,陈叙白将碗碟收拾进新买的洗碗机。宁知一则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坐下,远程连接实验室的监控,开始查看数据,间或回复一些工作消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宁知一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洗碗机运行时低低的嗡鸣。
陈叙白洗了手,擦干,走过来。他看着宁知一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他习惯在工作时听音乐,但不知道她是否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知知,你平时学习的时候……听音乐的吗?”
宁知一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头也没抬:“听。”
陈叙白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他蹭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点隐秘的的期待:“听什么?我的歌?”
他想象过很多次,她的播放列表里,会不会有他的某一首歌,在某个深夜或清晨,陪伴着她。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心跳加速。
宁知一这才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的意味,仿佛在说“怎么可能?”“想什么呢?”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手边的手机,解锁,点开某个音乐软件的图标,然后将手机直接递到他面前。
“自己看。”
陈叙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屏住呼吸接过了手机,满怀期待地点开“我的收藏”列表。
然后,他愣住了。
界面干净得令人发指,甚至可以说,充满了某种不近人情的效率感。
只有两个分类文件夹,名字直白得毫无浪漫色彩——
「聚焦」:古典音乐、白噪音。
「续航」:电影配乐、电子纯音乐、游戏BGM。
没有歌手名字,没有歌词,没有一首流行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