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愣住了,盯着那个U盘,没有接。
“你在嘲笑我?还是可怜我?”他挥舞起手臂,嘶声问。
“我看不出来你哪里值得可怜。”宁知一看着他,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科研是长跑,比的不是谁先拿到门票,而是谁能跑到自己认可的终点。你的终点,不该设在我的跑道上。”
方源没有接那个U盘。
但后来,他也没有再在宁知一的跑道上出现过。他延毕了,也转了新的方向。
宁知一拿出手机,重新点开刘伟承的威胁信息,目光落在“酒店照片”四个字上,微微蹙眉。
以刘伟承的智商,如果真的拍到了什么,早就直接甩出来了,不会在这里跟她讨价还价。大概率是虚张声势。但如果真的拍到了陈叙白……
宁知一微微蹙眉。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给陈叙白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她觉得以陈叙白团队的能力,处理这种小问题应该不难,但知会一声,让他有所准备,是基本的礼貌。
而且……她想起他那个委屈巴巴的嘴角,和那双看着自己时、亮得惊人的眼睛。
或许,也该再联系了。
至于再联系之后要怎样,宁知一没想。或者说,她还没想清楚自己想不想想。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其他的,再说。
宁知一点开QQ图标。
切换账号,点开头像,输入:
「方便的话,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号码。」
发送。
然后,她退出QQ,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起身收拾餐盘。
宁知一不知道的是,她发送消息结束了陈叙白一场持续两天的焦灼等待。
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山路上。车窗半开,傍晚的风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灌进来,吹散了车内些微的闷热。
陈叙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两天了。
自从那天清晨收到宁知一那句再联系之后,她的QQ就再也没亮起过。
没有新的消息,头像一如既往地灰着。
他的那句「好的」和从前发出的无数条消息一样石沉大海。那颗因为“再联系”三个字而燃起希望的心,在两天寂静的煎熬里,明明灭灭,几乎要被不安和失落吞噬。
他一会儿觉得宁知一只是客套,转头就把他忘了。一会儿又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更多的时候,是反复咀嚼那晚的每一个细节,从她喊自己“阿叙”的样子,到后来质问“你怎么不行了”的直白,再到清晨的不告而别……越想越心乱如麻,越想越觉得自己表现糟糕透顶。
霍军从后视镜里瞥了陈叙白一眼,第N次欲言又止。这两天陈叙白的状态明显不对,写歌时癫狂,不写歌时就抱着手机发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像个非典型的神经病。他不敢多问,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
“叮咚。”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
陈叙白猛地睁开眼,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直。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因为动作太急,手指一滑,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车座底下。
“!”陈叙白低骂一声,也顾不上形象,慌忙弯腰去够。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捞起来。
屏幕还亮着。
那个灰色的头像旁,赫然有一个鲜红的“1”。
真的是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陈叙白指尖颤抖着点开。
「方便的话,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号码。」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目的明确。
是宁知一的风格。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忐忑和阴霾,将陈叙白整个人淹没。
她主动要他的电话了!
她真的再联系了!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她在问他要联系方式。
陈叙白盯着那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敲了过去,发送。
生怕晚一秒,这个机会就会溜走。
发送成功。
陈叙白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回复。
几秒钟后,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好的,晚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