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白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不是哭,是羞愤到极致的红。他盯着宁知一那张无辜的脸,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宁知一,你最好……别再说话了。”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不再是试探,甚至不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控诉。是惩罚。是恼羞成怒。是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威胁。
他要用行动让她闭嘴。也要用行动证明——他不是不行。
宁知一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含糊地“唔”了一声,后面所有可能更危险的话语,全都被陈叙白吞进了嘴里。
这一次,不再有慌乱,不再有着急。陈叙白想要极力改变刚才的失误带给宁知一的坏印象,他要证明,也要索取。
宁知一在他身下融化,颤抖。
所有的思念、遗憾、等待、渴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当风暴终于平息,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喘息声。
陈叙白把脸埋在宁知一的颈窝里,不想抬头。
他耳朵还是红的。
宁知一的酒意、疲惫彻底涌了上来,眼皮重得睁不开。
她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在陈叙白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从紧绷到松弛。
过了几秒,又过了几秒。
她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阿叙……”宁知一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呼吸就变得绵长。
睡着了。
陈叙白没动,他此刻毫无睡意。
宁知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唇微微有些红肿,睡得毫无防备。
陈叙白没动。他此刻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人,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明天早上宁知一醒了,他该说什么?
“早”?太装了。
“睡得好吗”?像酒店前台。
“昨晚……”?打住,不能提昨晚。
他皱着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语气要自然,不能让宁知一觉得自己在紧张——虽然他确实紧张。表情要放松,……
对了,早餐。他记得高中的时候宁知一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虾饺。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变没变?
陈叙白腾出一只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打开外卖软件,搜索附近的早餐店。虾饺、肠粉、皮蛋瘦肉粥……先备着,等她醒了再点。
万一,宁知一不习惯在房间里吃早餐呢?那他就带她出去吃。他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港式茶餐厅,评价不错。
不对,万一她不想和他一起吃早餐呢?
陈叙白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雀跃又沉了下去。
如果宁知一直接说“我先走了”,他该怎么回?
“好,路上小心。”太冷淡了。
“我送你。”她会不会觉得他太黏人?
那就……“再联系”。对,就说再联系。不卑不亢,留有余地。
陈叙白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这个版本还行。
……
好烦。
陈叙白闭了闭眼,把脸埋进宁知一的发顶。
先抱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