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重重的迷障，直面自己的真心，此刻，维亚方才如梦初醒。

他一直都是喜欢林斐·温莱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维亚张开嘴，急切地想要倾吐什么：“”我、我不讨厌你，从来没有！“

“是我太蠢，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我竟然一直以为你……”

林斐：“以为我什么？”

“以为我很坏很放荡？”

林斐看着瞬间急红了脸的维亚，并没有着急为自己辩解，而是顺势说：“如果我就是这么坏这么放荡呢？”

“我就是故意害阿雷斯特的，他欺负我，羞辱我，天天让我干活，还让我做他的虫侍。我也是故意害尤里安的，他捉弄我，还……总之我也不喜欢他。”

“但我没和那群劣雄勾结，我只是顺手利用了一下他们的东西，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没想到事情会……”

林斐深吸一口气，别过脸：“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不可挽回。维亚，我是害你弟弟的罪魁祸首，你真的不怪我？”

维亚看着认真说话的林斐，原本凝重又颓废、急迫又心焦的心情忽然沉静了下去，他耐心地听林斐说完，才缓缓开口：“虽然你说阿雷斯特对你不好，你讨厌阿雷斯特，但阿雷斯特生病这件事，你也很后悔很愧疚，是不是？”

林斐垂下眼眸，半晌，他点点头。

他是讨厌阿雷斯特，但他没想阿雷斯特死。

维亚抬手轻轻摸了摸林斐的头顶，语气温柔：“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永远是那些制造药剂、散播药剂的反社会分子，你确实做错了，但做错事不可怕，只要有心纠正改过，努力弥补，我相信就算是阿雷斯特他也会原谅你的。没有什么是不可挽回的，只要知错就改，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

林斐好半天没说话，维亚故意低头去看林斐的脸：“嗯？”

林斐重新看向维亚：“你们说过一样的话。”

维亚奇怪：“我们，谁？”

林斐抬眸，看向维亚：“你，还有维德。”

“做错事没关系，重要的是发现后要立刻改正，不能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能执迷不悟，不能知错不改。”

林斐怀疑，维德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在知道他的劣雄身份后和他分手。和劣雄在一起不就是做错事吗，所以维德要分手，要改正，要拒绝执迷不悟，包括执迷不悟的林斐·温莱。

维亚看着林斐脸上变幻的表情，低咳了一声：“怎么了？”

林斐：“没怎么，我觉得你说的对，你们说的都很对，不愧是好朋友。”

林斐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但维亚莫名如坐针毡。

良久，林斐再次抬眸看向维亚：“谢谢你安慰我，我也会努力……弥补，不过，我们还是分开吧，朋友……也没必要。”

话题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是转向维亚完全不乐意看到的那一面，维亚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温柔的红眸也冷了下去：“等一下，这和我们做不做朋友有什么关系？”

林斐看向维亚的眼睛：“既然错了，就要及时修正，当初我们网聊本来就是一个误会，就算没有姜河俊，就算当时见面成功……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的。”

现在的维亚也许愿意包容林斐，当初的维亚呢？

当初的维亚是那么傲气，那么清高，身边围绕着一群贵族子弟，他会愿意和声名狼藉的林斐·温莱做朋友吗？就算他愿意，他所在的圈子也不会接纳林斐·温莱的。

而当初的林斐又真的能接受维亚吗？当初的林斐讨厌维亚，觉得他刻薄尖酸，苛刻傲慢，更何况，那时的林斐也还是有一点脾气的。

但维亚显然不认可，他着急道：“什么叫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什么叫错误，我们之间——”

林斐打断他：“我是一只劣等雄虫，你是一只高级雌虫”

“就算当年我们成为朋友，可等之后我身份曝光，你一样会讨厌我，更何况当年曝光我身份的——”林斐突然止住了话头。

在现实中，维亚正是那个义愤填膺推动林斐·温莱劣雄身份曝光的存在。

“与其之后落得一地鸡毛，不如不要开始，还能保存一点美好，当年我们聊天很开心不是吗，这就够了，否则，以后恐怕连回忆的余地都没有，”林斐垂下眼眸。

那种阴郁的距离感似乎再次浮上林斐·温莱美丽又残破的面庞，有那么一瞬间，维亚甚至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当初的林斐·温莱，那个让他无法入眠、每每想起都忿忿难安的林斐·温莱，那颗遥不可及、美丽冰冷的星星。

而面对这样的林斐·温莱，维亚总是无力又愧疚：“不是这样的，当年、当年我太生气了，你那副样子出现……”

想起那时的事，维亚欲言又止，只觉得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