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深垂下眼眸收拾东西,景名看不清他的神色,不知他淡漠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抗拒与不满,其中倒是有一抹深意和耐人寻味的笑意。
景名虽然明白是周王妃逼迫周谨深回京,却忽略了,倘若他不愿,没有人能够逼迫他回去。
“对了,回去记得帮我给我妹问好啊。”景名随手拿起桌上之前采来玩的一根杂草叼在口中,俊美的面容上充满了思念之意,“也是这边疆太过贫瘠没啥好玩的,不然我得想办法弄自家妹子过来玩一遭。”
“……她不见得愿来。”周谨深放下手中的东西,眼前浮现的是一个明明少女般面容青春活力的模样却非得要故作沉稳,虽然努力压抑内心的思绪双眸中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心如死水的沧桑,让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他也明着暗着问过景名无数次,这少女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成长到如此模样,可是景名却说他妹从小到大都未经历过挫折。
周谨深还在回忆他初见景誉的时候,景名却在旁边大叫,“不可能,周兄你不了解我妹子,她从小比我还顽劣呢,对于她来讲边疆是我们景家历代镇守的地方她早就想来了,我要是同意她来边疆保准偷溜都会来。”
景名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周谨深清俊如玉的面容上勾起一丝笑意并未反驳。
但……究竟是景名不了解景誉,还是他,这就说不准了。
白日里并不大的雪,到了夜里突然大了起来,一朵一朵如同鹅毛般大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很快院子里就积了一层白雪,白雪皑皑看上去分外美丽。黄色的腊梅由于积雪变成了一朵朵洁白的花朵,整棵树都便成了白色,不仅腊梅,肉眼所见的所有景物变被积雪覆盖,还世间最初的纯净美好。
大雪整整下了三日,三日里京中的人几乎都闭门不出,躲在家中取暖。
瑞雪兆丰年,大家都说着明年大夏国的粮食该是一个丰收年,但也有那么不和谐的三两道声音,传播着是因为景誉妖女老天不满才降下大雪警告世人,也有说是老天爷不满意景誉与周世子的婚约所以降下大雪让他们解除婚约,更有甚者说如果圣上不处理妖女,大雪就不会停下,让整个大夏国都陷入雪灾之中,作物死去,粮食耗尽,民不聊生。
大雪下了三日,流言传了三日,直到第四日初阳乍现,阴沉的天空放晴,并未继续下雪,流言才随着阳光的出现,渐渐消失得无隐无踪,彷如暴露在阳光下的鬼魅无处遁形,躲到了暗处,找不出究竟是谁传播出来的。
景誉坐在屋中看着话本,屋内烧着银碳十分暖和,夏雨在旁边伺候着,嘟着嘴告状道:“大小姐您不知道这几日外面都将您传成什么样子了,太欺负人了,下大雪是老天爷的事儿,与您有何关系啊。”
外面的风言风语,景誉虽说没有去管,但也有所耳闻,见此不由得摇头道:“早与你说过传闻不信,人言可畏了,管这些做什么,又妨碍不到我什么。”
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她能怎么办?这些阴鄙的伎俩对于她来讲,算不得什么。将她传得再坏又怎样,等着周亲王妃醒悟过来悔婚?那不好意思,这正是她所期待的结果。
“奴婢知道啊,可奴婢就是气嘛,大小姐您人这么好,她们什么都不了解,就这么乱传您,真的太过分了。”夏雨眼眶红红的,竟像是要被气哭一般,让景誉看得不由得无奈放下话本,哄着她。
“我没事啊,你看春兰,她就没想那么多。”景誉指了指坐在旁边小凳上正拿着扇子扇着炉子里银碳的春兰,让夏雨好好学习。
可谁知景誉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春兰放下手中的扇子,抬起头认真道:“大小姐,奴婢也气。”
一向沉稳的春兰说出这话,再看旁边夏雨红着的眼眶,两脸认真,景誉直起身子愣了愣,随即苦笑道:“你们真的不用太在意的,这事儿我自有思量。”
她不是懦弱,不是被编排成这样还能坐得住,只是现在外面大雪纷纷她去哪里查?使出这计诬陷她的人肯定不仅仅只止步于散播谣言,没有达成目标的她们,终会有坐不住脚自己送上来的时候。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她想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报复,她要的是一击必中伤筋动骨所以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听到景誉说有自己的思量,春兰和夏雨对视了一眼,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她们就是不明白,这么好的人儿怎么会有人用那么恶毒的办法来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