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仿佛没有看见景誉的惊慌失措,只是放下了签文,准备拿起另一只签。
可是,就在这支签重新落在桌上的时候,平白从中间断开了。
住持皱了皱眉头,抚着长长的胡须道:“这倒是怪事,老衲也是第一次遇见。”
说罢,也没多加理会,拿起了另一只签,念道:
“坎坷路途事难明,必遇贵人方得清,涅火重生已为凰,此生定得荣华命。”
“施主,这是一支上上签啊。”住持看着手中的签文,笑了。
景誉受了第一签的影响心神难定,对于第二支签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点了点头,向着老主持告了退,便退出了禅房。
老住持目送着她退出禅房,高声道了句:“施主,若有事不明,可来求一支命运签。”
景誉顿了顿脚步,回过身对着老住持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春兰和夏雨等候在院中,见景誉出来了赶紧迎上去,道:“小姐,签可求好了?”
景誉点了点头,抿唇道:“夏雨你去捐香油钱,我们在寺庙大门等你。”
虽说将军府已经捐过香油钱了,可是她还是想再捐一些。
她上辈子不信佛,可是惨死之后却重生了,这一世虽然没有重蹈覆辙,但求出来的签文却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不得不让她心惊。
夏雨领命去找僧人了,景誉带着春兰往外走,出了寺庙大门,站在大门旁边的青石台阶上等候,看着旁边清幽的竹林,眸光放远。
“景小姐,真巧。”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景誉的脸倏然就黑了。
巧你大爷个头!
缓缓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秀而熟悉的脸,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成世年!
景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成公子,好巧。”
成世年身着一身藏蓝色绣黑边长衫,束起墨发仅以一支白玉发簪固定,好一番公子翩翩的模样。
这幅打扮,与景誉记忆中在寺庙路上遇见的一模一样。
可是,这不应该。
她明明已经迟了十天才来求签,怎会又遇见成世年了,这究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还是别人有意为之。
“景小姐是来上香的?”成世年笑着开口询问。
今晨走了一遭青石板路,景誉的心绪定了几分,此时看着成世年已可以压制自己的情绪不被滔天的仇恨所牵扯,便点头道:“正是,成公子也来上香?”
“倒也不是,今日瞧着天气不错,所以出城踏青,正巧遇见了景小姐,不若一起走走?上一次让景小姐落水一事,在下实在心难安啊。”
成世年目光灼灼的看着景誉,眸中的火热让景誉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身形退开一步。
景誉福了福身,平淡而疏离道:“成公子,男女有别就不一起走了,上一次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公子无关。”
成世年皱了皱眉头,这一世的景誉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冷淡,根本不给一丝他能够靠近的机会,让他着实有些难办。
上一世太过亏欠阿誉,这一世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弥补她,可是她却变了。
没错,是变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一世他与阿誉没有相遇所以才显得陌生与疏离,可是现在仔细想想,却发觉了不对劲。
他还记得他与阿誉相遇之时她的性子有着十四岁少女该有的青春活力,有着将军府宠大的大小姐的任性骄纵,唯独没有现在的冷淡沉静,大家闺秀的模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景誉看着成世年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想事情,可是她并不想深究,对于这个人,她一点一丝一毫亲近与了解的心思的都没有了。
偏过头看着寺庙门口,正好瞧见夏雨走了出来,景誉松了口气,对着成世年福身道:“我就不打扰成公子踏青了,告辞。”
说罢,景誉带着春兰和夏雨沿着青石板山路下山。
成世年站定在原地,看着景誉的背影,眸中光芒变换,最后还是咬着牙追了上去。
因为知道景誉及笄要出城上香,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买通了城门口的侍卫让他们看见了景大将军府的马车及时通知他,所以才能够追上来。就这么让阿誉走了,何时才能够有机会再见?
景誉如今足不出户,他连个偶遇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