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誉一惊,不明白周谨深为何会这么做,但还是顺着接话道:“二妹妹是我庶妹,大哥平时打仗练兵忙,可能没有提起过吧。”
这一下,景梨的脸彻底红透了。
刚才她自荐是将军府二小姐,穿着又华丽,平日里大家都当她是嫡出的小姐,每月份额都是按照嫡小姐的配给,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了所以表现得咄咄逼人。
“二妹妹说找我逛逛花园,不过先来跟大哥请个安。”景誉面色如常,但话语中却带着一抹疏离,看向景梨,道:“二妹妹,如今安也请了,可走了?”
景梨听出了景誉话中的疏离,心里一惊。
刚才自己太着急了,让大姐不高兴了,顿时就乖巧的点头道:“走吧姐姐,大哥,这位公子,我们就先走了。”
景誉福了福身,带着景梨准备离开。
景梨先走下台阶,景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周谨深上前一步,笑着道:“景小姐,流云玉镯养人,但易碎,还请小心伤着手腕。”
景誉顿下脚步点了点头,“多谢周兄。”
他不以世子自称,她自然不会特意点出身份。
“周兄与大哥慢聊,我就先走了。”景誉又福了福身,便打算离开了。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极为轻的话。
“既不喜,何须忍?”
景誉瞪大双眼倏然间回过头,却见周谨深与大哥言笑晏晏,仿佛并没有说过什么。
强自按捺住心中的震惊,景誉步下台阶,一步一步走着。
她与周谨深不过是短短相处,为何总感觉对方能够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就像对景梨,她明明已经将厌恶与仇恨压下,却在一瞬被他捕捉到了。
这话是告诉她什么?
既然不喜欢景梨,为何要忍着她吗?
不,她不是忍着她,她是在找寻真相,她是在找景家最后为何会落到二姨娘手中的真相。
所以,她暂时不能动景梨。
景誉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管她到底是哪里露出了情绪让周谨深发现了,她没有控制住情绪这一点毋庸置疑。
还是不能完全掩盖住恨意啊。
就凭着她与景梨重新相处的这一个月来,她清楚的确认景梨只是一个颇有心机的少女,但要一手策划那么大的局不可能,她毕竟只有十三岁。
她身后的人究竟是二姨娘还是二姨娘身后也有人。
一切的一切太混乱了,她暂时理不清。
但不论如何,有她在,她绝对不会让景家再次沦为上一世那般的下场。
景誉暗自思考着,一边走着。
景梨忐忑不安的陪伴在旁边,小心翼翼打量景誉的脸上,忍了好久好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怯弱道:“大姐,你是不是生梨儿气了?”
景誉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反问道:“二妹可是觉得如今我不像以前那般宠着你了?”
景梨没有想到景誉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想了想,咬着唇瓣摇头道:“不,不是的,大姐一直都对梨儿很好,肯定是梨儿做的不好让大姐生气了,都是梨儿的错,大姐不要生气,怎么罚我都没有关系。”
听着景梨每一句话都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那股委屈劲儿,可是说了这么多不还是表达了她确实最近态度有变化。
景誉突然笑了,她究竟是有多愚笨,才会看不出景梨话中的意思。
想她以前,每一次景梨这般说的时候,她心中有什么气都消了,还让她不要责怪自己。
“知道错了就好,明日开始闭门思过一个月吧。”
景誉淡淡的丢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留下景梨目瞪口呆的呆愣在原地。
景誉她竟然关了自己的禁闭?!
跟在景誉身后的夏雨此时很是高兴,她家大小姐终于看清了二小姐了吗?
春兰却比夏雨沉稳,对于大小姐的变化默默看在眼里,心里却也欣慰了一些。
此时晚宴还没有结束,景誉想去花园之中透透气。
刚刚转过弯,还没有走到花园,就见碎石小径上站着一位身形修长的人,手中正把玩着一片树叶。
见她过来,抬眸笑道,“景小姐,真巧。”
景誉停下脚步,心里暗骂。
真巧?巧什么巧!
成世年分明是在这里等着她呢,还说什么巧。
怪不得景梨知道自己在凉亭,明明她落水到回来都没有见过景梨,却在大哥拉她去凉亭的时候被堵着。
景誉深呼吸了一口气,假笑道:“是巧,成公子慢慢赏花,我就先走了。”
上一世明明没有这一幕的,是不是她今日拒绝与成世年见面所以无形中改变了什么。
可是不管改变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对成世年的厌恶之心。
若说上一世对她用刑,将她致死的人是景梨,可这何尝不是在成世年的纵容与默许之下进行的?
这两人,都是杀害她的刽子手!
“景小姐慢走,在下还想与景小姐道个歉,第一次见景小姐惊如天人冒犯了小姐,害小姐跌倒真是抱歉。”
成世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拱了拱手。
“无碍,成公子自便,我有事先走了。”
景誉假笑,想快步越过成世年,却听成世年仿若听不懂她的冷漠一般继续道:“在下内心有愧,特请景小姐后日游湖,在下会备酒以表诚意,也当多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