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说苏格兰是个毫无道德玩弄感情的家伙……
赤井秀一不相信。
从那部被子弹贯穿的手机就可以苏格兰,或者说这位公安究竟是怎样的人,赤井秀一不认为他在死亡的前一秒还有闲心去隐藏自己的性格底色。
“你可以现在穿,”降谷零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冷气凝成的水滴从罐装咖啡外壳缓慢地下滑,打在他的指尖上,“不过拍立得目前不在我手上。”
因为赤井秀一出现得太突然,拍立得现在还在萩原千速的手上。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回趟家,没必要因为这个不速之客被他催着回来。
以及……hiro的金签已经集齐三张了,如果集齐五张的话,hiro就可以复活了。
明明他应该高兴的,他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他并不是小孩子,他的所作所为的诉求当然也并不是让hiro活过来陪伴他,他是真的希望hiro能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属于诸伏景光的人生太短了。
前二十二年,他是长野的小景,享有短暂的美好童年,代价是长久地困在那场血色的噩梦里。
后面四年,他是诸伏警官,接受卧底培训,和亲友断联,放弃拥有的一切,包括原本光明的未来,成为苏格兰,隐姓埋名,被黑暗和痛苦吞没。
降谷零知道这是诸伏景光的选择,他们之间的相处向来不会越过彼此的意愿,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尊重是他们亲密关系中最重要的原则。
但……
遗憾像万千只蚂蚁啃咬着他,在他这颗行将就木的心脏上留下鲜红的咬痕,缓慢地往外渗血,不致命——至少现在不致命,但是又疼又痒拉扯着好的坏的附着在骨骼上的皮肉,让他自己都恨不得伸手把那颗心连着血管一起挖出来,一点一点捏碎,只要在含糊地混在一起咽下去,就又能继续跳动。
他和诸伏景光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在警校毕业之后,在组织见面之前,那段时间,那段他们都以为对方前途光明灿烂的未来的时间。
降谷零不是不接受诸伏景光的死亡,他只是不甘心诸伏景光的结局。
但诸伏景光接受了。
他从容赴死,好像世界没有什么能够留住他,好像能够留住他的,反而成为他自我牺牲的理由。
因此,降谷零越过那条名为尊重的边界线,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他要这场战斗的最高指挥权。
所以……
降谷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沉,飘在他身边控诉他又在晚上喝咖啡而且还是冰的更是罪不可赦的诸伏景光没有注意到,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熬夜的十大危害。
倒是坐在对面的赤井秀一:波本不会突然暴起咬人吧?
患者总是有自己的逻辑来将幻象中,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事物圆过去。
赤井秀一自动将降谷零所说的拍立得不在身边理解为他不愿面对现实的自我保护。
“合作内容和条件基本上也谈妥了,”杯子里的冰块都化完,他在这里待的时间比预期得揪,赤井秀一开口催进度,“至于你私人的要求……我也会尽量配合。”
他将修改好的协议推给降谷零:“在这上面签字,我们的合作就算达成。”
降谷零也不含糊,握着笔在横线上签上‘安室透’的名字。
很明显是假名。
作为曾经的同事的赤井秀一不可能不知道,但对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还能怎么样呢?
赤井秀一刚拿起合同,仅用了零点零一秒就被扫地出门,手里的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可能是送他了吧。
赤井秀一只觉得疲惫,他拿着杯子以及新鲜出炉的盟友特别定制的女仆装就这样沧桑地打开自己家门。
而门里的降谷零正系上围裙准备做晚饭,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状似不经意地问:“hiro,复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那就要看zero需不需要一位协助人了,”诸伏景光笑着回应,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他不可能远离组织,更不可能苟且偷生地过活。
即使现在不能在明面上露面,但他仍然可以辅助降谷零完成任务。
死亡的阴影仍然高悬在他的头颅之上,那野兽般的咆哮却不可能把勇敢的灵魂吓退,对着樱花宣读过的誓言永不褪色。
但降谷零仿佛没有听出来一般,带着笑意的语调轻声说:“如果我不需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