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会后退。
怒火和自责将他淹没,勇气的颂歌却永远会在他身上奏响。
但……
但是……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一定会抓住,不惜任何代价。
“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了,”他说。
那灿烂的金发低垂下去,像将落未落的太阳。
在短暂的寂静后,诸伏景光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询问:“zero感觉好一点了吗?”
正在将自己刚刚那些话回忆个遍的降谷零:……
“应该是注射的药品中带有放大情绪之类功能的吐真剂……”他张口解释,伸手将乱糟糟的刘海往后捋,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
降谷零晃晃脑袋,塞在口袋里的粉色御守微微发热,针扎一样的疼痛逐渐消失。
“对不起,”他并不是那种明知道自己说出伤人的话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人,只是这句话在沉闷的气氛中显得那么廉价。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诸伏景光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心中苦闷还是看着降谷零低落的神情,他的舌根发苦,心脏也跟着酸涩不堪。
但现在不是争论谁对不起谁的时候。
诸伏景光强把情绪压下,开口询问:“你说那位巫女赠送的御守的确有用,但关于放大情绪、吐真之类副作用却没有办法解决,萩原说你刚刚还流鼻血,是不是意味着只有真正干涉到你的身体根基的伤害才会被屏蔽。”
“嗯,毕竟这些副作用过一会儿就好了,”降谷零点点头,他有点想去洗把脸,但是一想到卫生间里还有他留下的痕迹——虽然瓷砖上的血迹都擦掉里,但木门上的抓痕很显然是不换门就没有办法修补的程度,他又不想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强撑起来的笑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枚御守是真的有用,是因为在此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不可逆的损伤吗?又想问他这些在药剂作用催化下才说出来的想法,是不是曾经无数次被他拿来攻击自己?
但是,他不能问。
zero不会想要把这些好像向这个世界求饶一样的想法,拿出来逐条剖析。
所以诸伏景光只是眨眨眼睛,把所有的情绪掩去,用平常的语调问他:“zero现在是和朗姆明牌了吧?”
“朗姆那个小心眼又吝啬的家伙,”降谷零提起这个半个前顶头上司,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在他手下做事不仅要小心,还得慢慢熬资历,这家伙信任的就只有那个被洗脑的库拉索,还有几个老家伙。”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得到拍立得后选择和白兰地合作的原因。
在情报组,在朗姆手下,想要得到提拔简直就像沙漠里种树,没个几十年根本没着落。
可是……
他想起贝尔摩德的那句话。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虽然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组织核心,但也大约对BOSS想要做的事情有了浅薄的了解。
毕竟在这方面,贝尔摩德算得上一个慷慨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喜欢给组织添堵。
总之,降谷零从贝尔摩德的口中知道了组织想要起死回生的最终目的。
而恰恰好,他正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众所周知,公安里面是有卧底的,而且还不能确定只有一个,或者说可以肯定不止一个。
等他们四个复活后,也不能隐姓埋名一辈子吧。
即使借着配合公安工作的名义,可以解释为假死,可是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尤其是……班长还好,他只是单纯的交通事故。
hiro不仅仅由他和那个FBI确认过死亡,尸体也是由组织成员焚毁的,当然这也还有可以操作的余地。
但松田,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高空之中独立的摩天轮厢里被炸死,就算……就算这也可以解释。
那萩原他呢,他当时可是整个队伍全部牺牲,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这件事要怎么解释,又没有办法复活那些牺牲的爆处成员。
组织的爪牙无处不在,降谷零很难保证他们之中不会有人被组织盯上。
到时候等到他们的就是成为人体实验可再生材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命运。
他必须快点往上爬。
他不断催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