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开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比起从前那个时常唇角带笑,眼睛亮晶晶的,比起刚刚那个充满怨毒的,处在这种境地,梅长青如今表现得格外冷漠,一句旁的也不愿多说,或解释什么,只道,“现下就将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言微愣了一愣。
她……想知道什么?
“你失忆……不是意外受伤,是被人将记忆挖空了。”梅长青抬着被长发遮了眼尾,泛青的眼,苦笑地看着她,“在你同我下山的那天。我想想……我都骗了你什么?你说过喜欢我是真的……”
张寻真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
言微瞥了张寻真一眼,摆出师姐的架子:“你别催!凶什么。”
接着看向梅长青,像听故事一样老实地抱膝坐在地上,等着他继续说。
梅长青默了默。
那时喜欢他是真的……
……只是不愿同他成亲罢了。
而他又得知她早有婚约在身。
那桩婚事不同寻常。
早晚要嫁给别人的。
他被这件事撕扯着心绪,搅得一塌糊涂,以至于当下就被冲昏了头脑。
任那人作为,帮那人隐瞒,甚至自己也陷了进去,遭鬼物趁虚而入。
……大概只凭他,原本也保护不了她。
她什么都忘了,连对他的感情都忘了。
明明对她一片空白的脑袋一清二楚,也清楚地知道她在装作什么都还记得、只是记性不大好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要伪装。
明明对他的感情的确是真的,却还要他像说谎一样,时时刻刻提醒她,告诉她。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能……再也来不及了。
*
于是言微很快了解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
她……她大概是身穿。
早穿来了。
记忆一朝被清空,带着一些本遥远的,无比清晰的现代印象,再次成了这个世界的新来客。
为何总是想不起原来那个世界的自己长什么模样?
她有时会疑惑这个问题,但也只是疑惑一秒,便抛之脑后。
活着就很不容易了,何必费劲再去想另一个世界已经成为尸体的她是什么模样,可能早已被烧成灰了。
为什么她某些现代世界的记忆还存在?
神一样降维打击般的画壁都参不透她那些东西,还能被那土生土长的人类读出来,给抹去了?
……
这些事情也许需要日后各种不经意的时候,回想,攀上心头,才能体会藏在其中的种种情绪和想法,言微当下没什么感受,只像是听了个故事。
她还能思考着,很快便问:“是谁挖了我的脑子?”
挖脑子……说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言微正回想时。
“你的师父。”梅长青看着她说。
张寻真揪起了他的衣襟:“你说什么?”
“你的师父。”梅长青仰着脸,看着他说。
“松手。”言微说。
张寻真松手的动作带着对他瞎编胡扯的怒气。
“你们的师父。”梅长青看着二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