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帕子随手扔到她身后桌上,陈怜生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头昏?”
言微点了两下头。
冷冰冰的手挪到她的眼角:“眼花?”
言微没忍住眨眼,然后点了两下头。
陈怜生脚尖后退一步,背手探身下来,偏头,用着一种认真听她说话的姿态,耳朵凑到她的脸庞前。
周围变得很安静,静到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过了一会儿,他疑惑地出声:“……呼吸呢?”
言微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他靠近就再没喘过一口气。
被人这么感受着一呼一吸,还有那带出的热气,言微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被憋死,她的气息早就已经乱套了。
陈怜生却全然没注意到,只认真地关心着她,擦着手背牵起她的手,十指交缠,他神色凝重地说:“手也很烫啊……”
言微只能哭丧着一张脸看着他:……陈大夫啊,病人还有救吗?
陈怜生说:“知道怎么回事吗?”
言微仔细思索着前因后果。无非就是那回事,她被咬了,被吹了气,还有一个神神叨叨的,看起来适合变成僵尸的男子直接告诉她答案:魅术。
看名字也能猜到是干什么的。
“……知道。”言微不敢肯定,非常保守地没有将自己具体知道什么说出来。
陈怜生读懂并肯定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
“此术不解,便会侵入骨髓,一夜过后……”
他字吐得缓慢,每说一字都是一个十分悲惨的下场,似乎也是不忍再说下去,言微便只好打断了:“那怎么解?”
陈怜生十分含蓄地沉默了。
言微读懂了他的沉默并憋了一口闷气。
……春药怎么个解法她就怎么个解法呗。
思而再三,天大地大性命最大,在言微纠结的时候,她已经仰着一张脸,大言不惭地问出了想原地变成聋子的问题:“我能亲你吗?”
陈怜生笑了一下,他笑得随意且礼貌:“言微,你说呢。”
他慢悠悠地道,“做了这种事,可是要负责的。”
……言微沉默了。
他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陈怜生像是在等她回答,言微始终沉默。在他向自己靠近时,言微觉得自己看到希望,她眼中重新有了亮光。
她下意识蜷起手指,想去拉他的袖子,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的指尖堪堪擦过。言微抬起眼,看他越过自己,取过那块带了点微不可察血渍的洁白手帕,拿去清洗。
……还挺节俭啊。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但言微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次又一次,她几乎要气竭而亡了。
陈怜生最终要休息了,他倚靠在那窗前矮榻上,闲散地搭起一条腿,言微突然感到一阵悲伤。
不行,得想个办法……
她吸了吸鼻子,顺着桌案滑下来,脸埋在膝盖里,缓缓开始哭泣。
只能赌一把了。
她不确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他看起来是个善良的人,还帮她清理伤口,也有可能会生出同情心,然后富有大爱地,奉献出自己可能本来就没那么看重的身体。
也有可能……
言微用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处于一片黑暗中,想偷偷抽空看一眼陈怜生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她,最终她选择按兵不动。
她酝酿着悲伤的情绪,想着自己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不偷不抢不抽烟不喝酒,只是在自己的劳动力所能及的范围,享受一下最低级的乐趣,就得起个身的功夫火速猝死。
第二次仍然没有获得一个好点的身份,甚至更加惨烈,以前只会被人追,现在会被僵尸追,还彻底成为了人的食物,刚准备重新开始一番大展拳脚,就要面临一种比猝死更加猛烈的死法。
想着想着她还真开始伤心了,她的肩膀开始耸动。
要是不看她,就注意不到她那点儿动静。
哭哭啼啼的窝囊样。
陈怜生嫌弃地收了目光,望向别处。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