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林公子说。
“没,没了。”言微摇了下头,“你说吧。”
林公子兴奋地道:“让我咬你一口。”
“……”
言微对上他看食物一样的眼神,心道你这一口恐怕不得了。她赔着笑脸,缓缓地点头说“行”,忽然猛地撞开他,顺着狭窄的黑廊玩命架势地往外跑。
连两步都没跑出去就被捞了回来,肩膀撞在墙上。
林公子连一句废话也不再说,直接低头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一瞬间言微头昏脑胀,连带着疼痛双重攻击,以为自己碰到了吸血鬼。这种陷入皮肉中的尖利程度,绝对是正常人做不到的,她当场“哇”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钻心的疼痛之下,言微煞白着脸,在那顷刻间使出全身的力气,她抽出手臂,用胳膊肘狠狠顶上这死尖牙的胸窝。
身前人差不多被她肘翻,他捂着胸口弯下腰来,言微又补了一脚,再次借机开溜。
那林公子大概是被她打得有脾气了,言微没回头,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带着阴风朝自己卷来。她只能撒开了腿跑,三步没跑出去再次迎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鼻中冲进潮湿的花香。
言微心里哀嚎,觉得再没有比此时更倒霉的时刻了,前有狼后有虎。她悲催地抬起头来,一瞬间夜空中闪过无声雷,见到这人白皙清俊的面庞,惊喜到比看到神祇还高兴。她忙拽着这人的袖子叫道:“陈怜生公子!快救我!”
险地遇熟人,原先三分熟,此时补七分。陈怜生正持着一柄白色油纸伞,那双漂亮的眼睛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尽管眸中所含的情绪如常格外冷,她还是信任地在下一秒做上了回头告状的动作,想把那人指给他看。
转头时,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隐约见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掌从身后覆上她的眼睛。似没想到她回头倒回得这么迅速,陈怜生语气略带不满,声音很轻:“有什么好看的。”
言微的眼皮在一片黑暗中颤抖,眼睫扫过那只手的手心,连她自己都觉得痒。
她什么也没看见。
但她闻到了很快被雨水冲淡的血腥味。
大脑自动配合嗅觉补上了画面,这时空空荡荡的胃部先作了乱,那种恶心的感觉翻涌着往胸口上冲。
无关其他,如果自己有实力,言微当场就把这咬她的鬼东西给弄死了。但她没办法抵挡那种生理反应,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成了全尸无存的死人,恐怕她三天都吃不下饭了。
言微迟缓地眨了下眼。想什么想!总比自己没命好。
她转过身去。
陈怜生垂眸打探她两秒,突然蹙了秀气的长眉掰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抵着侧到一边。
他的视线定在她靠近锁骨处,被咬的那块位置上,言微想问他自己会不会被感染之类的问题,却见他突然俯下身来靠近她的脖子,这动作她可太熟悉了,登时被应激反应吓飞了魂儿,后退一步:“你干嘛!”
陈怜生看起来很不高兴,言微只好温和地提议道:“能不能……换一个地方?”
这里有雨,又有血。
被吓飞的魂缓缓归位时,言微已经到了一间温暖的房中。没了冷气打在身上,被这萦着怡神香的热气一熏,感觉非但没好受,那种头昏脑胀的意思更加浓烈,言微不禁靠在墙边,用手摸索着碰了碰被咬过的地方,能摸到两道小孔。
……真是夭寿了,吸血鬼来聊斋串戏了。
那领她来的高马尾男子请她坐下,言微实在没功夫回话,也觉得自己站着会更好受些,那男子也没勉强她。
退门经过身旁时,言微见那男子停留下来,侧眸看着她,像在看一条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咸鱼,下意识般眯眼道:“魅术?”
“……什么术?”言微问。
男子突然反应过来,不愿再跟她说话,颔首离开,神神叨叨喃喃自语:“竟被别人抢先了。可惜公子不愿出手……”
言微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此时陈怜生披衣走出净池,褪去那股不喜的湿冷气,白净的脚踝淌过水珠。侍仆被尽数打发,他一切难得纡尊降贵亲身力行,潦草套了里衣,又随手捞了件素色白袍披在身上,若非动作间衣料暗纹如流云波动,倒是十分显简朴。
修长手指绕细带三两下系在腰间,穿长廊启门扉,言微靠在墙边揉自己的脑袋,见到陈怜生来,忙严肃地站直了身子,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经此事,言微几乎可以确定这里不是普通地方,陈怜生也不是普通人,他甚至有可能不是人。
见他长得人畜无害实在有迷惑性,他说什么,言微就信什么了,比如一见面,问他是不是鬼,他答不是,明明就是。
前夜碰到僵尸,陈怜生转身就让她跑,今夜碰到吸血鬼,她一个转身的功夫,那吸血鬼就被陈怜生弄死。因此她可以推断,东方的特产僵尸,和西方的特产吸血鬼对上,僵尸可以完胜。
只是陈怜生为什么也要咬她?难道他也是吸血鬼?
鬼这个物种在聊斋里又不稀有,她都开始思考自己穿的这本书是不是叫《聊斋:德古拉伯爵东方交流史》了,他是什么,又算什么?目前来说,只知道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救她一条小命。
所以说他算是她一个恩人,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恩人。
可如果要真的是,要让她把自己当主角,给这故事起个名字叫《穿到聊斋和吸血鬼这样那样》,也太雷人了。放到勾勾文学城,也要被路过的她吐槽一句什么**作者的程度。
……
陈怜生一上来就要继续啃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