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个贪婪的现代人啊,貌似两样都占了。
大师兄继续讲述。
小记后边仍有留字人的闲笔,说是这传闻后,有不少人前仆后继,意图碰碰运气,没准就碰上这奇妙的画中奇境。
师姐道:“难道他们不怕回不来吗?”
“大概是……”言微回,“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见好就收?”
“这正是让我感到兴奋的地方。”大师兄啪一下把书合上,“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咱们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来到了,想走都走不了!”
“师兄,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呢。”任如风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回屋。
大师兄气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尝到好处!”
……
日头隐在西山后,将云层浓墨着彩成古画,言微早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了快半个时辰。
脑中仿佛有一个生命流逝倒计时。
并不是只有睡着之后才会入画,夜每深一分,她就越危险一分。
师姐是指望不上了。大师兄被自己打成那样,还不如搞水仙呢,言微更不想指望他。目前剩下的张寻真相较是最靠谱的。
张寻真和每个人关系都不好,这里面还有更不好的,那就是她了。
从来到这庙里那一天,言微就发现张寻真看她的眼神愈发瘆人。
该怎么说服他帮自己作弊?
躺在这里再想也想不出个头绪,言微跳下床,抱着自己的剑,轻手轻脚鬼影一样到了隔壁。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解衣睡觉的。她不担心自己会冒犯到人什么,但张寻真显然被她冒犯到了。
张寻真正以一种极其奇怪的姿势躺在床上,打眼一看没什么大问题,但他的一只手举过头顶,手腕上套着一条系成圈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绑在床头木架上。
言微顶着背后的月光飘到他的床边。
张寻真似乎感到周边的空气开始稀薄,三秒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言微看到他的双眼迅速放大,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惊骇,言微以为他要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在被吓晕前,张寻真认出来了她,于是紧急调整,做出严阵以待的姿态。
“……”
“……师弟啊。”言微沉声缓缓道,“你在作弊?”
张寻真反过来指责:“你就这样半夜闯进人房中?”
“我很轻地推门进来的。”言微说,“你整整三天都在作弊?”
“是啊,是又怎样。”张寻真扯开手腕上绳子,起身下床。
言微跟过去道:“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还以为真的有人能强大到脱离画境呢。你当真见到的是鬼?
“胆子小,怕鬼,所以不敢进画里?”
张寻真说:“没事就出去。”
“那画里到底是什么?”
言微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她意识到张寻真那句是鬼的回答,可能是一句敷衍的谎言。就算他没有想个仙女出来,想出来只鬼,未免太夸张。哪有人的欲望是鬼?
她对张寻真怀疑之余还有点敬佩。自己的欲望就在眼前,能被轻易满足,就算有沉溺的风险,一般人也都会想尝尝咸淡。他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愿尝试,好像那欲望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她福至心灵地有了推断——张寻真莫不是和她一样,他画里见到的是个美女。
又和她有着一样的担心,比如担心被那美女子整得命尽人亡,他才会想出作弊的法子。
言微可能是个欺软怕硬的,她不依不饶,拍上张寻真清瘦的肩,威胁道:“ 师弟,你不跟我说实话,我这个做师姐的也没办法包庇你。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你作弊吧……”
“……要告状?”张寻真好整以暇地道,“也就你把这历练看得比天大了。随安排老实过了这七日便是,要向谁告状?胳膊肘往外拐打自家人,可真有你的。”
“……最起码师姐会教育你一顿。”言微说,“师弟……”
“够了,你叫谁师弟。”言微被他直接打断了,好像把他叫小了他还不乐意。
她这个师弟十七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言微已经十九了,再说两具身体活在世上的年数加起来,几乎要有四十年岁,正是不惑之年。按年龄来排,叫他一声师弟又怎么了。
“行行行,”言微妥协说,“我再也不叫你师弟了,虽然师弟你和我比剑输了,但我能理解师弟你愿赌不服输,只要你告诉我,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张寻真斜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比鬼还可怕的东西,看一眼做三天噩梦。”
……说了跟没说一样。算了,他爱看什么看什么。
“你到底来做什么?抓我?”张寻真很烦她待在身边,烦躁的样子好像连周边的空气都能被她这人挤占,他冷笑道,“再不去睡,你就也离作弊不远了。”
言微说:“把你那绳子给我。”
“……”张寻真缓了缓道,“给你我用什么。”
“你不会再找。”
“不会。”
“你给不给。”
“不给。”
“行。”
言微妥协,“唉,算了,咱们以后可是要除鬼修道的,逃避算什么。”一根绳子而已,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我走了。师弟啊,我好心提醒你,绳子吊在脖子上会更牢固,当心被画上那漂亮女鬼拉走了。”
张寻真在后面送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