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除了空气不要钱,哪哪都贵。
一间普普通通不到五平方的地下室,都要3500租金。在海城这种整日见不到光,黑漆漆阴森森的房子,陈少枫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边是寸土寸金的京城。
女房东一脸无所谓,反正流水的人,黄金地价,他们不租,有的是人排着队租。
两人陆陆续续看了好多家,要离城区近一点的,就这家价格和环境稍微好点,如果想环境再好,那离姓路读的大学太远了,陈少枫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同个城市离得太远,想见个面都麻烦。
陈少枫提着路川的行李包,说:“姐,我们租了,你看看现在方不方便签合同。”
房东大妈是个有着水桶腰,双下巴的女人,说话嗓门特别大,像在吼人,一嗓子能从街头吼到街尾,邻里间都叫她丁大姨。
丁大姨其实今年才三十多岁,可能是长得比较显老,看着像五六十岁,从来没被别人叫过“姐”,大家普遍叫她丁大姨。有一些人的面相看着显年纪大,可能是雌激素大量流失,或者是基因遗传的。
女人眼皮抽了两下,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高高抬着下巴,估计是被这声“姐”给叫美了,反而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那小子你看姐的面相,像几岁的?”
陈少枫认真地瞅了她一眼,道:“说句实话,我觉得你应该在三十五左右吧,更准确应该是三十八。”
女人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是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她伸出三根手指。
“哎,那这样吧,首月3500,后面我给你们降个200,一个月3300,这3300里水电费要自己另外交,不过也不用担心是民用水电,价格清明。”
说完,女房东把合同递给他们,继续道:“看看合同,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了。”
两人签完合同,女房东便拎着剩下的钥匙,扭着腰走了,边走还边哼着这边的调调。
路川关了门:“你怎么知道她几岁?”
陈少枫拍了拍床铺上的灰尘:“看面相,的确不像。”
路川感觉他有点在拍马屁。
“说年轻点,人家高兴嘛。可她的确就是三十八,我也没有说错啊,刚刚进大门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男孩,那应该就是她儿子了,肯定年纪就在三十五左右。”
说着说着,陈少枫突然安静下来,终止了女房东的话题,毕竟人家几岁跟他没关系,最后对方给他们减了200,他还有些意外。
陈少枫吹了口浮在半空的灰尘,开始抬头打量起这间不到五平方的地下室。
房间很旧很窄,墙上乱七八糟的电路,像鸡窝般纠缠在一起,有些电路根本不是他们这间房的,也像个蜘蛛网挂在这里,还有墙角的裂痕,已经开始掉墙皮渣了,找个时间得把墙补一下。
幸好路川开学,是去学校宿舍。毕竟这块地方环境太差了,而且洗澡和晒衣服都不方便,洗澡得去旁边的澡间,晾衣服只能挂在门口过道。
房间里只有一个横窗,从横窗看出去,是一条楼道,陆陆续续有人在楼道中走过,不过只能看到别人的鞋子。
唯一让陈少枫开心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可以牵手,轻吻,做一些别人不理解的事……
虽然几平方的地方不大,却能容下两个不被理解的灵魂。
两人陆续把不大的小窝,简单得收拾一番。陈少枫拖着地,拖着拖着突然身体一歪,整个人压在路川身上,幸亏床上铺了褥子。
陈小子好像发了什么疯,埋在他怀里哈哈大笑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起来。”
路川拎着那厮的后领,拉扯了几下,却始终没法把人提起来。被压一下倒没什么,不要乱/亲乱/摸都好说。
可那厮就是要乱/亲乱/摸,路川抓开腰间的手,没一会,那一只手又像八爪鱼一样探进来。
经过几番折腾,陈少枫前额的刘海都乱了,他问:“你为什么不笑。”
“我为什么要笑?”路川把衣摆拉下去,真是烦够了他。
陈少枫的嗓音还带着刚刚的笑劲,他说:“我挠你痒痒,你都不笑的。别人不是说怕痒的男人,疼老婆吗?你都不笑。”
海城那边的确有这个说法,不过那都是人们胡说八道的,根本没有科学证实。
不知处于什么心理,路川莫名把手轻轻放在对方的腰侧,他还没真动手,只是衣服摩擦了几下,陈少枫自己笑到溃不成军。
这个是真疼老婆没错了。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滴,陈少枫并没打算理,接连好几声“滴滴”,他这才带着笑意摸出后兜的手机。
看到是他姐的消息,某人脸上的表情不易察觉地一愣。
陈恩秀给他转了一笔钱,下面还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外面,有些人和有些事,要自己谨慎。】
【没钱了,就跟我说。】
陈少枫默默看了屏幕许久,始终没去点开那条转账,他知道这段时间,陈恩秀的美妆生意并不好做,似乎亏了很多钱,做生意就没有好做的生意,时亏时赚都是家常便饭。
路川看他一直盯着手机,问:“怎么了?”
“没什么。”
陈少枫干脆坐起身:“你饿了吗,我们去买菜做饭。”
地下室有一间厨房,是大家公用的,就几平方的面积,环境嘛,都是大家公用,环境干净不到哪里去。租在周围的人,一般都是在厨房做完饭,然后端回自己屋里吃。
陈少枫弓着肩,提着菜走进了,厨房里除了一条道能走,真的没有其余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几个女人在缝隙间互相谦让,其中两人朝他这边看过来,眼里带着善意的打探。
这些人同样是这片地下室的租客,大多是拖家带口在这里奋斗了十几年,还买不起城市的边角料。
在厨房做饭,每个月要多交两百块钱,补房东的煤气费和水费。
陈少枫把菜放到水池,他太高了,只能全程弯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