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爷。”
他拱手行礼,连这回话声都比方才高了好几分。
……
平炎走后,菅仰止又躺了一会儿,才提着冰桶走进寝室。
他打开角落的冰槽阀门,将冰块倒了进去。
待到五分钟后,没有水往外流了,才把阀门重新关上。
罗帐灯昏,他夫人睡得格外安稳。
看了眼床头的手表,菅仰止眸子颤了颤,这时间还真是让人无以言表……
做了这么两大场,五分钟?
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摘了幞头,头发已经被汗液浸湿了。
以前那么长的头发,都没有出这么多汗,如今这么短,竟然还湿了满头。
看来这幞头以前不愿意戴,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脱了身上的黑衫,菅仰止重新躺回床上。
他夫人精致的面庞,因为他微弱的小动作,轻动了几下。
菅仰止小心翼翼地抬起他夫人的头,将自己的胳膊伸进她的颈弯中。
兴许因为没被人抱着睡过,宋月逢不满地哼唧了两声,随后蹭了蹭,总算是挪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菅仰止就这么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蹭,最后在他的肩头上安顿下来。
他垂下眸子,就能看到她白皙的额头,卷长浓密的睫毛……
真好。
昨夜分明,今宵醉人。
从此以后,一床二人好风光,锦帐落尽成双夜。
-
从菅仰止那里走了后,平炎就去找了兰竹。
兰竹鄙夷地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概述,自己是如何的心慌,又是如何的扛过心慌……
然后,终于决定听她的,去给爷送冰。
送冰过程中,又是如何的忐忑不安……
“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兰竹倚在门框上,满脸不开心的打断他。
平炎拱手一礼,不再啰嗦,“谢兰竹妹妹救命之恩!”
“行!谢意我收到了,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兰竹问。
平炎憨厚可掬地点头,“可以了!兰竹妹妹好梦!”
……
本来都正好梦了!不知道是被哪个没眼色的吵醒的!
兰竹狠狠地剜了平炎一眼。
“……”平炎的眉头打起结儿……他说错什么了吗?
兰竹“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结果这一声响,让平炎的脑瓜子哐地一闪。
他赶紧又上了两步,继续去敲兰竹的门。
兰竹才刚把门入了桕,听着这动静,紧握的拳头上爆着青筋。
咬牙切齿地道,“你最好是有什么正经事儿!”
平炎听到后,不再敲了,而是附在门缝上轻声道,道,“今日长安寺之事,爷吩咐了,不可对外声张。”
“……”
兰竹秀眉紧了紧,随后应声,“我知道了。”
不可对外声张?
那就是爷打算暗中调查?
兰竹重新打开了门,喊住刚准备离开的平炎。
“爷可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平炎摇头,“不知。不过,爷明日还打算去一趟长安寺。”
兰竹一愣,“夫人也去吗?”
“爷没说。”平炎道,“但我觉得,夫人应当不会去。”
“……”兰竹不知道他这感觉从何而来,遂问,“何出此言?”
谁知那老六直接一笑,道,“夫人起不来。”
“……”
兰竹真想掰开他那脑袋瓜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豆花儿!
她一脸被雷击的表情,让平炎登时察觉到了不妥。
“莫非你觉得夫人能起来?”
兰竹的嘴角抽搐着,她“呵呵”道,“没有,你的感觉是对的。但我奉劝你,明日除非爷喊你,不然你千万别出现。”
兰竹说完后,直接关门送客了。
“……”平炎一脸茫然。
为何?爷每日点卯,若是起不来,都是他去催促的。
明日万一爷没起来,他不去喊爷起床,会不会不太好?
可……
兰竹都那么说了……
莫非是,又怕他打搅到爷的好事?
啧啧……他突然就担忧起,爷的身子骨来。
虽说爷年轻气盛,孔武有力,但也不能这样无度不是?
所以,天刚蒙亮,平炎就去找权叔了。
夏日的早上,天辰的早。
寅时末就见日始。
权叔正在厨房忙活,看到平炎来,笑道,“今日这么早,这早膳还没好呢。”
平炎摆着手,“不是,我是想问问权叔,最近的膳食能不能多来些补那个的。”
“哪个?”
平炎不太白的肌肤上晕了点颜色,“就那个。”
“……”权叔一看,即刻就懂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平炎,“你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