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汉堂书城门口,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菅仰止和宋月逢下车后,裴静便头也不回地一脚油门轰走了自己。
毕业两年多了,这个在宋月逢心中不止是一道风景的书城,还是挺让她感怀的。
毕竟在这里待过八年,平均每周都得来两次的地方,从毕业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宋月逢拉起菅仰止,“走吧,菅少卿,欢迎你参观宋月逢曾经的生活。”
是的,是生活。
宋月逢有想保留记忆的地方不多,汉唐便是其中之一。
进了旋转门后,刚做过翻新的汉唐,还是不由让宋月逢眼前一亮。
当年的旋转楼梯拆了,如今坐落着一组高墙书架。
“这老板还真是有趣,又从哪里整来这么多赝品?”宋月逢说。
是的,书架上又多了很多文创玩意儿,有毛笔,墨砚,自然还有不少古籍,古卷。
菅仰止隔着玻璃望了许久,摘了墨镜后的凤眸微微卷起,缓缓对着自家逢宝道,“不是赝品。”
“什么?”宋月逢面露惊愕。
这么多东西,不是赝品?
但她清楚,身为古代人的菅仰止,是不可能看错的。
所以,这老板是疯了吗?
若是这些个东西都不是赝品,那这板墙的价值,那可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而且这明晃晃的摆到这里来,行客那么多,就没有人看得出来吗?
宋月逢头皮有些发麻,该不会是都跟她一样,先入为主了,以为只是摆设吧?
菅仰止说,“但有些是。”他指着一个黑红的器盂,说,“这个就是赝品。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下一格里的一本残破的手工缝合蓝皮书,“这个也不是古物。”
“……”宋月逢望了过去。
后来,俩人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将新旧两片圆柱高墙上的藏品粗略过目了一遍,毕竟高处的太高了,人眼可视距离有限,也亏得这一番琢磨,总算发现了端倪。
这高墙,大约两米以下的物件儿真假参半,但是两米以上,一般人看不到,也不会去注意。
可菅仰止不是一般人,习武之人,视力极佳。他站在远处,从不同角度,不同地段,沉默看了许久,总结了一句话,“上面的全是古物。”
也就是说,赝品占比率很小。
而之所以摆赝品,似乎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但是将这种古迹放在这里,又要制造浑水摸鱼的感觉,这老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虽然深有疑虑,但毕竟千人千面千想法,这有空研究别人,还不如莫忘初衷,充实自己呢。
这两人都是聪明人,蠢事儿干上一会儿就得入正道儿了。
汉唐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少。
不过,也确实不多。
这大学城放假,但并不影响勤奋的学生们为理想而战,奋斗图强的脚步。
所以,宋月逢能理解,毕竟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汉唐呢,不止是个书店,它还有一个很牛的特性。
聚拢性。
这里有一个非卖区,只针对本店就读的区域。
那里面有很多绝版书,针对各个领域,坐落在三楼的东南角。
宋月逢直接就将菅仰止带到了这个角落,说是角落其实有点儿唐突。毕竟这个角落还是很大的。
宋月逢拱了拱下巴,“你去挑吧,多拿些,然后我们坐在那里去看。”
她指着对面的一家咖啡柜台。
柜台旁边很大的休息区,有长桌台公共区,还有靠窗的小圆桌沙发区。
“好。”菅仰止应声。
大约十分钟后,他抱了约莫十来本书出来。宋月逢的手中也挑好了一本医学专著。
她快步上前帮菅仰止一起拿,然后朝那边咖啡位走去。
菅仰止心中止不住的狂跳,口气难掩激动,“这里太神奇了。我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的书。”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要是喜欢,有空了再陪你来。”宋月逢笑着,菅仰止对知识的渴求那是真的纯真又无邪。
菅仰止口罩下的嘴角早就笑弯了,他点着头,“好。”
宋月逢将菅仰止带到了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双人沙发的位置。
这似乎专门是为情侣设计的,并不是圆桌配双沙发,而是圆桌配双人沙发。
单单一个字的差距,却妙不可言。
菅仰止坐定后,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宋月逢已经在医院工作两年,且还是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
当年选择临床医学,原本就是要去救死扶伤的。
种花国03年的非典,04年的禽流感,08年的W城地震,09年甲流,10年Y市地震,15年J城港大爆炸,16年H城洪灾,19年新冠爆发……
这些灾难,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