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觅接过单子,给菅仰止,“止哥你和逢姐看看。”
菅仰止接过去,将单子往宋月逢那里凑了凑。
宋月逢看了眼,又望了望寥寥无几的客人手里的3、400ml茶水,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黑店,这价格,就是一杯茉莉花茶,竟然也飙到了五十块!
就算是旅游地、大旺季,也不能这么黑吧?
她看着庞觅道:“不太想喝,要不我们去别处吧。”
“……”老板无语。
裴静一脸狐疑,从菅仰止手里抽出单子,然后看了眼,沉默片刻后也道:“确实没有想喝的,走吧,庞觅。”
庞觅很懵,“……”
一脱离茶馆十米处,裴静便忍不住吐槽开了,“怪不得没几个人呢!这老板想钱想疯了吗?”
可不是想疯了吗?
简直是黑心的不像话!
庞觅这个时候才知道,大家又是为了给他省钱。
但他其实是知道价格的,因为那个茶舍的位置,刚好跟王员外家挨着。
从茶舍那处,恰好能看到王员外家的楼阁。
这样的位置,大部分人过去其实并不是为了喝他们家的茶水,也并不是因为茶水有多好,都只是想买个“坐票”看戏而已。
网上其实也有对这家茶舍的吐槽,可它还是成为这场戏最好的推荐位。
“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给我……”
“不用什么不用。”裴静打断他,“你那钱是拿命挣来的,我们可舍不得!”
“……”
庞觅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瞬间就红了眼,那些璀璨的灯光被不断放大、炸裂,长成了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大雪花。
看着直接哭了的庞觅,裴静后脑勺有点儿发麻,“你这怎么又哭了?”
庞觅唧唧抹眼泪,“我太感动了。”
……
裴静就觉得吧……
都说女人如水,但是如今看来,水个鬼,某些男人才是水,好吧?
她受不了这种多愁善感、泪腺发达的人,看了眼宋月逢,但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冰柜……
马上就心领神会,拉着还在眼睛上抹的庞觅手腕子,说,“走,请我们吃小奶糕去。”
庞觅被拖着往前走,顶着俩兔子眼,回头看向了他心中的英雄。
那伟岸高大的菅仰止,完全没意见。
于他而言,宋月逢就是他的方向标。
后来,几人一人举着一个颇有年代感的小奶糕,挤在人群里看节目。
摘了口罩的俩人,墨镜、鸭舌帽还戴着,加上周遭灯光闪烁迷人眼,前后人群的注意力大多也都在王员外家的阁楼上,并没人注意他们。
宋月逢斜眸轻抬时,正好看见菅仰止咬了一口雪白的奶糕。
他仰着头,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滚了几下,捏着奶糕棒子的手指轻微曲着。
他手指细长,这让他不管拿着什么东西,都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突然,一道扎眼的光映上他的脸,宋月逢眼中,菅仰止的下颌被描得更加棱角分明。
感觉到视线,菅仰止眼尾淡淡地朝宋月逢瞥过来。
宋月逢的心,又砰砰砰开始加速。
人群也开始慢慢躁动,纷纷望向王员外家的阁楼上,正是那处的灯,亮了起来。
一排排红灯笼格外喜庆,趁得暮黑的天际像被染了大片的红梅。
红梅盛开,有欢快活泼的bgm随即响起。
树叶将红梅剪裁成了更加零散的碎块,打在喧嚣的人群中。
随着“哈哈哈哈……”的一声格外豪迈的笑声传出,阁楼门缓缓打开。
几个藏衣仆从自门两端,排排走出,靠墙而立。
有一四旬开外,锦衣华服、头戴冠帽,一看就富得流油的老爷屈臂而出。
很是戏剧性地从阁楼这头望到那头,步幅连动间,朗朗而道,“诸位乡亲,我乃王员外,家中有一女,今年芳二八待嫁闺中,承蒙皇帝恩准,特在此搭桥楼抛绣球招婿!还望优质的青年、未婚男子请留步,聚在这楼前,博上一博,我家那小女马上出来!”
言毕,那老爷退身站到一旁。
有随从大喊,“兰儿,请小姐!”
“来啦!”
清脆的话音刚落,有窈窕身姿、梳双丫髻的丫头碎步而出,朝着楼下翘首盼了好几下,然后俯首对着一旁的老爷一拜礼,“姥爷,咱家小姐从小到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英俊潇洒的公子爷,小姐害羞地都不敢出来了。”
“诶,这是什么话,今天乃是皇上恩赐的大喜之日,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快去再请!”
当当当当,又是一阵bgm大起。
那老爷絮絮而道,“别看我这长相不起眼,但我家小女可是随了我家娘子,那可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通!各位青年才俊,可想见啊?”
人群很是配合,那“想”字叫的,简直是震耳欲聋。
宋月逢原本想问菅仰止,要不要抢着试试看。
结果一抬眼,便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看。
别问她是如何从那支黑不溜秋的墨镜里看出来的,问就是,她就是知道,心电感应,知道不?
夜风徐徐,但被人群挡着,有些燥热。
菅仰止的嘴角擒着一抹清冷,显得整张脸庞生出一种禁欲美。
宋月逢被他盯得脸有些发烫,也不打算问了,刚准备躲开那眼神,去看已经出来的王家小姐,身后的裴静便开了口,“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庞觅问。
“赌那王家小姐会把绣球抛到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