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落地玻璃一换上,是不是采光就好了?”黄屿柠端着手机给视频那头的高翔展示工作室的最新装修进度——工作室初具雏形,办公桌椅各种柜子都已经进场了,茶水间区域的软装也完成了,能够看得出来是年轻人的工作室,处处散发着懒人的智慧之光。
“嗯。”高翔随口答应。
黄屿柠跨出落地玻璃窗,花园里除了枇杷树和桃树是一开始就种下的,其他的绿植都刚种上,连叶片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灌木也被修剪出了形状,黄屿柠有些得意:“花园也打理出来啦,监理说除渣都除了两车——你看,这些绿植全是二姨赞助的,漂亮吧?”
高翔甚至都没有看手机屏幕,就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秋千椅就放这儿,”黄屿柠伸出食指指了指桃树下的一片空地,“明天送过来,到时候咱往这儿一躺,投影幕布一升,晚风一吹,可乐一喝,听着蝉鸣,看着电影,你就说舒服不舒服?”
这下高翔不“嗯”了,转头看向屏幕,黑着脸拒绝黄屿柠:“搁这儿等我呢?我跟你说,我要的工作,是太阳没下山,我就已经到家了,我才不要跟你在工作室的花园加班看电影喂蚊子。”
“噢!对!”黄屿柠无视了高翔的抗议,打了个响指,一本正经,“我得问问,要怎么处理一下,我们这花园这么多绿植,夏天蚊虫是个问题,你这熊猫血,哪能让蚊子随便吸?”
高翔翻了个白眼,提醒黄屿柠:“黄屿柠,你没有忘记你这个工作室是干嘛的吧?”
“哎哟,记得记得,”黄屿柠说着,顺着草坪里的石板路绕到前院,“策划还在沟通当中,不能急嘛,这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前院有四个车位,分别停着装修公司的面包车,监理的奔驰,黄屿柠的帕拉梅拉,还专门为他的Taycan预留了一个安装了充电桩的车位。
“呵,原画呢?开发呢?美术、音乐、宣发,你哪个确定了?”
高翔一数,黄屿柠头都大了,提高了音量,试图蒙混过关:“哎哟!”
“你就确定了你那秋千椅,”高翔补刀,“你能做游戏这事儿,总算是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黄屿柠站在驾驶座车门旁,朝门口正翘首望着自己的监理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先走了,监理连忙点头,懂事地替他打开了电动铁门。
“有梦想,肯努力,总能实现儿时的心愿?”黄屿柠说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高翔冷笑:“呵,不,我想明白了,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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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都开出三公里了,黄屿柠还在生闷气,高翔又忍不住逗他:“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说你是阿猫阿狗,你就觉得被冒犯啦?”
“我没有不务正业,”黄屿柠说着就委屈上了,“上周本来约了策划见面,但是临时来了‘容器’的线索,不是就和我哥他们出差了吗……”
高翔一顿,意识到的确是黄屿柠说的这样,只能顺着说:“好好好,冤枉你了,对不起嘛。”
黄屿柠也一哄就好,可谈到正事,他又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高翔,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行啊,太被动了,三个月了,‘容器’国内市场一直有待售的器官,那些被带走的人,他们被关在哪里,或者被带去哪里,我们无从下手,我们找到的始终是销售链条的末端,只要我们慢一步,就会有新的受害者。”
高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黄屿柠,过了好一阵,才无奈一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如果只靠你我,连现在的程度也办不到,你嫂子说得没错,我们两个没法救人,始终是要依靠执法部门的。”
“可是我们真的,什么都办不到吗?我都不敢想象,他们现在每天都是怎样的,得是多绝望啊……”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我们不是救世主,”高翔咧了咧嘴,安慰黄屿柠,“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然后放自己好过……”见黄屿柠的情绪没有好转,高翔又另起话题,试图分散这小卷毛的注意力,“说起来,我今天在病友群吃了个瓜。”
“嗯?什么瓜?”小卷毛一听到吃瓜,立刻竖起了小耳朵。
“你知道新药上市前,会找试药志愿者吧?”
黄屿柠听到前半部分,就已经猜到后面的内容了,新药上市前都必须经过临床实验,而药效如何、是否有副作用都是未知的,参与试药有风险,制药公司只得以丰厚的报酬作为回报吸引志愿者参与试药,相关立法不完善,让黑产中介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试药志愿者中,除了“不怕死”的绝症患者,也不乏一些投机想要赚快钱的健康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