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高翔的肯定：“是的，如果不是这个团伙在当地警方内部有线人，那么就代表，文婧现在已经进入下一个流程了。”

黄屿柠的心一沉：“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

“这个说不准，这应该取决于‘容器’的对接人，或者他们的客户在哪里……”

黄屿柠抬手来抓头发，现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们俩，能确认杨兵现在的位置吗？”牟言扶着方向盘，呼出一口气，“反正我们要去R市，而根据你们的推断，杨兵是扎根在那里，扮演‘中转站’的角色，那么理论上，我们是能够找到他的吧？”

*

杨兵走出酒吧，门关上的同时，喧嚣的音乐也被隔绝在了门里，他走了几步走到马路边，用食指按住一边鼻孔吸了吸鼻子，倒了一口痰吐在地上，又换另一边鼻孔。

刚才他在酒吧里碰到了之前在戒毒所认识的人，深交谈不上，毕竟对方有黑|帮背景，他自然是高攀不上的，但没想到对方认出了他，主动邀请他喝酒，和他聊了两句，问他近况如何，聊开心了又邀请他到包间，除了一群不认识的男男女女，除了桌面上的啤酒香烟果盘，还有已经用银行卡推成一条一条的白色粉末。

杨兵舒了一口气，还好，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这爱和人攀比的坏毛病的确得改改。

杨兵仰起头来看天，大脑还充斥着兴奋感，他好像闻到了花香，转过头，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塞着一大束玫瑰花，包装得好好的，怎么就成垃圾了？

杨兵笑了起来，原来今天是情人节，这样想着，他从里面抽了一朵玫瑰出来，一把拽下所有花瓣，朝着天空中一撒，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有说话声在靠近，杨兵旁若无人地又抽了一朵玫瑰花出来，拽下花瓣，在这对情侣路过身边时，把手里的花瓣往天空中一撒，女的惊叫出声，男的下意识护住她往旁边躲，嘴里骂了句：“神经病！”

杨兵冷笑了一声，把手里光秃秃的花茎朝着男人丢了过去，在心里嘲笑，他们不懂浪漫。

酒吧离他租的房子并不近，但杨兵不想打车，主要是不想回家，昨天警察突然来敲他家的门，问他有没有看到过照片中的女人，还好已经把那个女人送走了，还好他临危不乱，但他怕今天警察又来敲门，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行，他今天本来没想碰那东西的，要是到时候警察没找到人，把自己送去强制戒毒，那岂不是亏大了？

杨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本来是要卖去当卖|□□的货，因为她的寻人启事上了热搜，被网友一扒，老板发现是个熊猫血的珍稀品种，这下直接价值翻倍，本来让自己送去M国，这下也不用折腾了，到手的钱还翻了翻。

看来人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就像今晚，本来说赚了笔大的来喝点酒犒劳一下自己，这钱愣是花不出去，老熟人大手一挥，就让老板把账挂他包间了，不愧是有黑|帮背景，货也纯。

杨兵还在回味，突然被绊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去确认踢到什么东西，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旁边的巷子里按在了墙脚，下一秒那人就开始上手摸自己。

巷子很黑，被这么一摔，杨兵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老天爷真经不住夸，刚还说运气来了挡不住，立刻就派小偷来制裁自己了。

杨兵感觉自己的手机被人掏出来了，他象征性挣扎了两下，但是他现在使不上一点力气，无法阻止，只能由着对方拿走自己的手机。

那人拿了手机也没有再继续摸，杨兵松了一口气，屁股口袋里还有三百块钱现金呢。

余光感觉到有光亮，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敲击声，杨兵缓缓偏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兜帽卫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双眼，杨兵好像看到了一串串自己不认识的字符从他眼里闪过，然后从他眼睛里飞了出来，飘向巷子深处。

这样想着，杨兵又笑了，突然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将他的头又掰正。

“杨兵，看着我。”是很好听的声音，即使是命令的话，竟也如此温柔。

杨兵总算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他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你见过她吗？”男人说着将屏幕亮着的手机递到杨兵面前。

杨兵虚了虚眼，看清了屏幕上的女人，刚才忍得辛苦的话，被人递到嘴边，杨兵如释重负，笑了起来：“见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