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月,首次下馆子的黄老板把想吃的菜点了个遍,菜还没上齐,已经预定了今日份的“年年有余”,但当牟言看着一大桌菜,却只想要把刚上桌的刺身拼盘里最大那只甜虾夹给黄屿柠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只小狗的溺爱好像有点过头了。
可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在将刚才的想法付诸行动了。
黄屿柠连嗦三只甜虾,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对牟言说:“言哥别只顾着给我夹,你也吃呀!”
牟言笑着眨了下眼,应道:“好。”
刺身拼盘吃了一半了,黄屿柠才想起来,得拍照给刚才冷酷拒绝自己晚餐邀约的大哥,让他好好后悔一下。
照片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高翔,黄屿柠想也没想就接通了,大大咧咧地开口:“高翔,怎么啦,吃饭了吗?”
那头高翔却不是要和自己唠家常的语气:“黄屿柠,刚才我看到一个新线索,我觉得蛮有用的。”
黄屿柠收起脸上的笑,拿起纸巾来按了按嘴角,耳边是高翔的声音:“有个网友发了一张自己在窗边的自拍,拍到了马路对面房间里的女人,长得和文婧有八九分像,照片是昨天拍的——这是离我们最近的,文婧还活着的情报,而这张照片是在R市拍的。”
毗邻金三角的边境城市,一个多元文化并存的贸易口岸,毒品交易、人口贩卖、走私、偷渡,每天都在这里悄然发生。
好消息是,文婧极大可能还活着。
坏消息是,她的确身处危险之中。
黄屿柠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呼了出来,追问高翔:“你觉得她是文婧吗?”
“我觉得是,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巨家覆灭,M国交了这么多涉诈人员回来,滇省警方的重心全在这案子上,全网也都在关注,这是个正向新闻,舆论也是向好的,文婧失踪的热度一直在降,就算我把新线索推上去,网友们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了。”
“你马上把线索发给我!我发给我哥,让他联系当地派出所!”
电话挂断,牟言才见缝插针地开口:“找到文婧了?”
黄屿柠点头:“高翔觉得是,线索在R市,如果是这样,那她现在非常危险……”
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都是高翔发来的消息,黄屿柠打包转发给俞安雨了,才点开查看,原照片中的文婧不算清晰,但高翔做了高清还原,在黄屿柠看来就是本人无误,高翔口中的“八九分”是留了余地的说法。
照片中的文婧站在窗边,神情木然,这显然不是正常状态,黄屿柠越想越后怕,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收到照片的俞安雨打来的。
“喂,哥!”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在哪里拍的?”
“昨天,在R市,我觉得那就是文婧!你得赶紧联系当地派出所,让他们上门去救人啊!”
“只有一张照片吗?有更详细的信息吗,比如哪个片区,哪个街道。”
“高翔也是才看到就联系我了,我电脑在车上,我们马上落实。”
黄屿柠挂断电话,牟言已经先一步起身叫服务员了,视线和黄屿柠对上,便偏头示意店门口:“你先去吧,我打包带下来,一会儿我们回家再吃。”
时间紧迫,黄屿柠也没有客套,点点头,起身提起挂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路过前台买了单,才又拨通了高翔的电话。
牟言提着打包袋走到车前,黄屿柠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键盘在敲敲打打,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神情专注,看起来格外可靠,就在这一刻,牟言才恍然意识到,他真的是那个island。
牟言将打包袋放在后座,懂事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转头问黄屿柠:“回你家么?”
“好。”黄屿柠简短地应了一声,牟言扫了一眼黄屿柠的电脑屏幕,哭笑不得——这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黑进了公安的系统里,正在查看居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