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你们一家人自己吃吧。”高翔头也不回,快步上了楼。
听到高翔摔上门的声音,俞安雨啧了一声,看向黄屿柠,偏头示意楼梯:“你哥们儿生气了,你赶紧去哄下来,别影响我们开饭。”
黄屿柠噘着嘴偏开头,赌气道:“我不去!我又没错!他发什么疯?他就看不得我救了贺云祁!贺云祁又没惹他,线上巨龙赌场的雏形是巨家俊骗贺云祁做出来的,贺云祁一开始又不知情,之后也都没有做了,还答应了言哥会配合警方,高翔凭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意见?”
难得看到小狗真闹脾气了,牟言和陆离的视线有一个短暂的交会,陆离无奈一笑,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是让牟言自家小狗自己哄。
牟言只得好声好气地安慰黄屿柠:“高翔不是对贺云祁有意见,你把贺云祁从巨龙园区救回来,他肯定希望贺云祁能好好的,配合警方,只是贺云祁现在的身体情况不明朗,如果最后是最糟糕的结果,他提前打好预防针,也是不想你因此受到伤害。”
“他才不是怕我受到伤害,他就是嫌我,他说我只知道哭!我才不是只知道哭!”
一旁的陆离叹了一口气,黄屿柠现在这样,牟言越哄他脾气越大,这才开了金口:“屿柠,高翔说的,只是他作为一个绝症患者,经历过‘不愿接受现实’和‘努力挣扎求生’后,意识到只能‘听天由命’,得出的这个比较悲观的结论。”
黄屿柠一怔,转头看向陆离,陆离的眼神很温柔:“虽然在我看来,他的确太悲观了一些,但或许,他真正想要告诉你的,是绝症治愈的可能性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抱有‘一定可以治好’的期待,最后很容易会落空,他不希望看到你伤心,不止是因为贺云祁,更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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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敲门声,高翔索性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他刚才头脑发热突然就凶了黄屿柠,现在冷静下来就后悔了,他知道黄屿柠是个好人,所以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贺云祁救回来,这是好事一桩,既然成了,自己没理由事后责怪。
虽然当时自己反对他去救贺云祁,去救贺云祁也导致了黄屿柠受伤,血洒巨龙园区,让他的身份被巨家俊知道,无论怎么说,去救贺云祁,就是在结果上给黄屿柠添了很多麻烦,但好歹把贺云祁救回来了,自己也没有揪着不放了,他凭什么总觉得自己对贺云祁有意见?
现在贺云祁身体检查出了问题,黄屿柠那个笨蛋不接受现实就算了,还抱有盲目的期待,就像对自己的身体一样,天真善良又玻璃心,还是个爱哭鬼,自己不过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他怎么说得像是自己在诅咒贺云祁一样?
高翔越想越生气,这小卷毛,仗着现在有牟言撑腰了,还敢和自己对骂了?
门锁转动,继而是开门的声音——是反锁上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坏处,关键时刻,一点私人空间也没有。
关门声后,是朝着自己靠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床边停下,然后是他顺势在地板上坐下的声音。
沉默了好一阵,才听到黄屿柠的声音:“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高翔闭上眼,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黄屿柠。
“我以为是因为贺云祁之前帮巨家俊做事,让你对他不待见,然后言哥和我嫂子说,是我理解错了……对不起嘛,刚才凶了你,但是,我不是只知道哭,你在言哥面前这样说我,好像我一无是处,所以我才会急着反驳你的……”
这小卷毛道歉道一半,自己先委屈上了,高翔掀开被子,不耐烦:“你烦不烦啊!虽然这是你们家,但是现在这是我的房间吧?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自己开门进来,很不尊重人的隐私诶……”
高翔的视线和黄屿柠一对上,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黄屿柠坐在自己床边的地板上,眼眶已经湿了,鼻尖红红的,瘪着嘴,好像此刻全天下就他最委屈了。
“你又干嘛?还说不是只知道哭?”高翔撑着坐了起来。
黄屿柠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高翔,败血症是绝症,但是你这个不是,只要找到肾源,你就是可以治好,我没有盲目的乐观,也不是幼稚,我知道绝症治不好,但是你不是绝症……你不要这么想嘛……”
“你神经病啊,和我吵了架又来我面前哭,滚回你的牟队怀里哭去啊,吵死了!”高翔说着掀开被子下床,穿上了拖鞋。
黄屿柠连忙撑着地板站起来,刚直起身子就迫不及待抓住高翔的手腕,紧张道:“高翔!你去哪儿?”
高翔没有挣脱他,回过头蔑了他一眼:“下楼吃饭。”
这就是高翔原谅自己了的信号,黄屿柠的嘴角立刻就咧开了:“你不生我的气啦?”
高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抽回手,嫌弃道:“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