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魏风尘的面，俞安雨拧着黄屿柠的耳朵，让他发誓会听顾亦然的话，绝不擅自行动，绝不违抗顾亦然的指令，黄屿柠哀嚎着宣完誓，俞安雨才肯松手。

俞安雨一撒手，黄屿柠捂着耳朵就躲到陆离身后去了，高翔连忙跟了过去，也不计较俞安雨又欺负这小卷毛了，像个不放心孩子出远门的家长，争分夺秒提醒黄屿柠注意事项。

这边魏风尘还牵着顾亦然的手，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俞安雨叹了一口气，魏风尘肯把顾亦然带来，自然是不会临时反悔，但那毕竟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钞能力只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突发状况不能避免，谁都不敢说万无一失。

犹豫了片刻，俞安雨还是开了口，委婉地提醒魏风尘：“老魏，时间差不多了。”

顾亦然也跟着看向魏风尘，没有言语上的催促，手上也没有挣脱的动作，而是等魏风尘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回过头来看自己。

魏风尘在车上已经让顾亦然哄过了，纵使万般不情愿，但终归还是答应了，可真当分别这一刻到来了，魏风尘才发现他太高估自己了，一想到要放手让顾亦然去可能有危险的地方，想到顾亦然会脱离自己的保护，就根本没法洒脱放手。

魏风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有顾亦然能够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在暗暗用力握紧，顾亦然忍了几秒，总算小声提醒他：“疼……”

魏风尘这才收了手上的力气，转头看顾亦然，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亦然有些无奈，却也没有责怪魏风尘矫情，转头看向俞安雨，俞安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也转身朝着躲在陆离身后的黄屿柠走去。

见俞安雨走远了，顾亦然才回过头看向魏风尘，耐心地安抚他：“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做不到，我知道，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也答应了老俞，可是，我现在，放不开手……然然，可不可以从长计议？或者，反正你去了也不会出面，那你也可以远程指挥，我准你熬夜……”

竟是带着妥协和哀求的“无理取闹”，顾亦然叹了一口气，踮起脚，抬手来抱住魏风尘，偏头亲了亲他的脸，嘲笑似的开口：“好了，魏队，别让俞队和陆主任看了笑话，以为我们家魏队，多离不得我。”

魏风尘也抬手环过顾亦然的腰，坦坦荡荡地承认：“就是离不得。”

“但那也得松手了，登机时间快到了。”

魏风尘听到这话，反倒是把顾亦然搂得更紧了，努力地深呼吸，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啦，相信我，我很爱你，所以我现在很胆小，做决定会瞻前顾后。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见过死后的世界，那里有沈局，有师兄，但没有你，没有你的世界，我一秒也待不了，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有事，”顾亦然说着凑到魏风尘耳边，压低了音量，“遇到危险，我就是把小菜狗卖了，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魏风尘哭笑不得，为了哄自己安心，顾亦然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他松了一口气，也缓缓放松了手上的力气，垂眼扫过顾亦然的嘴唇，顾亦然便懂事地仰起头来吻他的唇。

“万事小心，和我保持联络。”最后魏风尘说。

“嗯。”

*

顾亦然大步流星，领着黄屿柠从要客通道上了俞侃的私人飞机，偌大的机舱内，只有他们两个乘客。

耳边没有人唠叨了，黄屿柠坐下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一时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顾亦然主动开口，“闭上眼倒头就睡，养精蓄锐，或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我来一场头脑风暴。”

顾亦然没有笑，但此刻他身上仿佛散发着让人可以安定下来的力量。

黄屿柠定了定神，长舒了一口气，郑重地开口：“我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