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罗局并没有因为俞队深夜叨扰而不耐烦，连回答都滴水不漏：“牟队现在在休假，有事找网安的值班同事。”

陆离的眉头拧了起来，转过头看俞安雨，俞安雨强调：“我找牟队，不是找网安。”

听出了俞安雨的言外之意，电话那头的罗局沉默了好一阵，才轻叹了一口气：“明天来办公室找我，俞队，今天就早点休息了吧。”

*

唐彻领着牟言到办公室，办公室并不小，但工位与工位之间的间隔很窄，只够一个人坐下，这密集程度，让牟言瞬间梦回学生时代的微机室。

唐彻拍了拍手，招呼众人：“来来来！大家都把手上的工作放一下，来，认识一下，这是新加入我们的同事！”

众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牟言，牟言也在人群中看到了苏兴星。

每个看向自己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或麻木，或冷漠，或同情，这群人就是线上巨龙赌场的心脏，他们有的人是为了“赚大钱”主动加入的，也有人是被骗过来就再也无法离开的。

牟言深吸了一口气，身边传来唐彻的声音：“来！做个自我介绍，大家都是中国人，用普通话就行！”

可这话传到牟言耳朵里，怎么就这么刺耳？

把中国人骗到境外，用暴力手段留住他们，逼迫他们成为犯罪集团中的一份子，而目的，却是为了骗中国人。

牟言自然下垂的双手紧握着拳头，视线飞快地扫过众人，微微颔首，开口道：“我叫牟言，之前在互联网公司的安全团队工作……”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彻便替他解释：“不要谦虚，这里的大家都是内行人，别不好意思——牟言，来自鸾鸟安全星辰实验室。”

就像唐彻所说，这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是程序员，但无论是行业内顶尖的程序员，还是刚入行的小程序员，没有人不知道星辰实验室，那是鸾鸟安全旗下的六大信息安全研究团队之一，能进星辰实验室的，都是金字塔顶端的大佬。

可就算是那样的大佬，也会沦落到这里，众人在知道牟言的身份后，似乎只有短暂的惊讶，更多的情绪竟然是绝望。

“有牟言的加入，相信我们线上赌场会更上一层楼，大家一起，把线上赌场做大做强！让我们客人，即使不能来到我们巨龙赌场，也能够在网上享受同样的快感！”唐彻开始打鸡血，牟言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却不料众人都附和着握拳举手，重复了一遍：“做大做强！”

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喊得很大声，唐彻很满意，他抬手拍了拍牟言的肩膀，牟言转头来看他，他的脸上是假笑，握起拳头，小幅度向上一举，像个在教小朋友跳广播体操的老师。

牟言读懂了他的暗示，也模仿着大家，握拳举手，大声喊了出来：“做大做强！”

“诶——对了嘛！”唐彻这才彻底笑开了，又拍了拍牟言的肩膀，当着众人的面，突然向牟言发难，“小牟啊，最近我们遇到了些困难，国内的各大平台，都有不同的安全策略，而能够突破安全策略到用户面前的二维码本来就只剩一部分了，但是我们最近发现，即使是二维码成功推送到用户面前了，也并不是所有用户都会打开体验，你说，就这个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牟言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被策略拦截很正常，每个公司都有专门的安全团队，策略精度只会越来越高，给海量用户推送二维码，这样的方式的确不太管用，并且会越来越不管用。”

“那你的意思是？”

“最佳状态是以用户画像为导向进行推送，同时改变推送形式越过策略拦截，双管齐下。”

唐彻挑眉：“你能写吗？”

“用户画像需要大量的用户数据进行验证分析，是个大工程，我们现在应该办不到，只能改进怎么越过策略拦截，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帮手。”

唐彻看着牟言，只是眨了下眼，牟言便看向苏兴星：“就苏兴星吧。”

不待唐彻答复，身后的门就被人推开了，离门最近的牟言和唐彻都同时回过头。

牟言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唐彻的反应很快，立刻狗腿地迎上去：“老板！您怎么过来也不让人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来楼下接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