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买两套。”
“……小阵平,我可不会这么大方的给我姐买那么贵的衣服和可替换的护肤品。”
“……我知道。”
四个人两个提着大包小包,两个一身轻走出女装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路过一家运动品牌店的时候時雨停下来朝橱窗里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被隔壁一家店吸引了。
那是一家刺青店。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美甲店和一家眼镜店之间。橱窗里陈列着几张刺青设计图,传统的和风波浪、龙、锦鲤,还有一些更现代的几何图案。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本店亦提供穿刺服务”。
時雨在橱窗前停下来,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哇。”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時雨嘴上这么说,脚步已经往店门口挪了。
萩原研二提着购物袋跟上来,看了一眼橱窗里的设计图,又看了一眼時雨那张跃跃欲试的脸。
“小時雨,你不会是想……”
“我就看看。”時雨推开了刺青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刺青设计的手绘图,从传统的日式和风到现代的黑灰写实,风格各异。角落里有一个工作台,上面摆着刺青机和几瓶颜料。靠墙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各种穿刺用的饰品在射灯下闪着光。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两条手臂露出来的部分全是刺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领口。他留着寸头,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脸上也有好几个。
看到客人进来,他从柜台后面抬起脸微微点头“欢迎,随便看看。”
月鳥時雨走到工作台前,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那是一个黑色十字架的设计图,他昨晚自己在素描本上画的,风格和这家店橱窗里的那幅荆棘十字架非常相似,倒置的十字架上缠绕着带刺的荆棘,下方垂着一颗泪滴形状的黑色宝石。
“这个,能纹吗?”
刺青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画的?”
“嗯。”
“构图不错,线条的处理也干净。”他把手机还给月鳥時雨“想纹在什么位置?”
月鳥時雨指了指自己的左前臂内侧“这里。从小臂内侧到手背,但手背的部分不要太大。”
刺青师点了点头“可以。这个尺寸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今天有时间吗?”
“有。”月鳥時雨说。
“没有。”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月鳥時雨转过头,看到松田阵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墨镜虽然架在鼻梁上但那个不悦的表情已经穿透镜片射了过来。
“小阵平,我就是想纹个身……”
“不行。”
“我自己画的设计图绝对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你现在这具……你现在才二十岁,纹了以后后悔怎么办?”
“我不会后悔的!纹身是一种艺术!”
“艺术也不行。”萩原研二走过来,伸手按了按时雨的肩膀,语气温和但坚定“你现在的审美,过几年再看可能就不是那个味了。而且你是那里的人,身上有纹身容易被认出來。万一哪天需要换身份纹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月鳥時雨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知道萩原研二说得对。组织里那些需要频繁更换身份的人,没有一个会在身上留下永久性的标记。贝尔摩德没有,琴酒没有,赤珠霞也没有。他如果真的纹了,就是在给自己制造一个无法消除的弱点。
但他不甘心。
他趴在橱窗上,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像一只看到鱼缸里的金鱼却捞不到的猫。
“那打耳洞呢?”他忽然转过头“耳洞总可以吧?小小的一个不明显。而且耳洞可以长回去,不想戴了让它自己长上就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
月鳥夕露站在他旁边,她看着月鳥時雨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让我试试吧”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可以。”
月鳥時雨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真的?!”
“嗯。”
“老板打一排!好痛!”月鳥時雨转过身发现刚才是月鳥夕露在拧他的后腰。
“别得寸进尺。”
突然月鳥夕露注意到了什么,指着展示柜里的一对银色十字架耳钉。
“……这个的话可以打一对,但只能打耳垂。”
月鳥時雨坐在高脚椅上坐得端端正正,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手却放在月鳥夕露的手上。
穿孔器的针尖穿过耳垂,快得幾乎感觉不到疼痛。月鳥時雨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银色的耳钉已经戴好了,小小的,在灯光下闪着一丝冷光。
“疼吗?”萩原研二问。
“不疼。”月鳥時雨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跑到墙上的镜子前面,歪着头看自己的耳钉。银色的耳钉在黑色的卷发间若隐若现,衬着绿色的眼睛和冷白的肤色意外地合适。
他笑了,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转头看向月鳥夕露“好看吗?”
月鳥夕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