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月鳥時雨的镜头一转,对准了他的侧脸。
咔嚓。
松田阵平转过头看着他“别拍我。”
“已经拍了。”
“删掉。”
“不删。”
松田阵平伸手去抢相机,月鳥時雨把相机藏到身后,整个人往另一边歪过去。缆车晃了一下,萩原研二赶紧扶住他。
“别闹了,会掉下去的。”
“小阵平先动手的。”
“是你先拍我的。”
“拍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松田阵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手收回去,重新看向窗外。月鳥時雨趁他不注意,又举起相机拍了一张他的侧脸,然后迅速把相机收进口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再抢。
缆车快到山顶的时候月鳥時雨趴在窗户上往下看。雪道上的滑雪者像一个个彩色的小点,在白色的画布上缓慢移动。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天空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小块深不见底的蓝。
他举起相机,对着那个方向按下了快门。
到了山顶,三个人从缆车上下来。月鳥時雨拿着相机又拍了好几张才消停下来。
“走吧,”松田阵平说“去咖啡厅。”
山顶的咖啡厅不大,是一栋木质的建筑,窗户很大,能看到整个滑雪场的全景。里面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冷意就被隔绝在外面了。
月鳥時雨推开门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往靠窗的位置扫过去。
月鳥夕露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深驼色的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羊绒围巾绕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月鳥時雨愣了一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不是说醒了才来吗?怎么比我们还早?”
月鳥夕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淡如水。
“醒了就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被我扔出去之后。”
月鳥時雨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当时被甩在走廊墙上的样子,又看了看月鳥夕露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所以你扔完我之后就起床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开门让我进去?”
“不想开。”
月鳥時雨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萩原研二在他旁边坐下来,笑着看向月鳥夕露“夕露姐,早上好。”
月鳥夕露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松田阵平在他们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
“喝什么?”
“攻略说可可非常好喝。”月鳥時雨刚说完就朝服务员点了四杯热可可。
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杯子里冒着热气,上面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撒着一点可可粉。
月鳥時雨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冒起亮光。
“好喝。”
四个人坐在窗边,喝着热可可看着窗外的雪景。
“明天还滑吗?”萩原研二问。
“滑。”月鳥時雨说“我明天要挑战那条黑色的高级道。”
“你才第一次滑就要上高级道?”松田阵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练习道太无聊了。”月鳥時雨放下杯子,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今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虽然摔了几次但我进步很快。明天我肯定能滑高级道。”
“你今天是摔了几次?”松田阵平看着他“脸朝下栽进雪里的是谁?侧翻进雪堆、雪板飞出去的是谁?喊‘我可以’然后马上摔了的又是谁?”
月鳥時雨的笑容僵住了。
萩原研二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连月鳥夕露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学习过程!”月鳥時雨辩解道“谁第一次滑雪不摔跤?”
“但你摔得特别有创意。”松田阵平说。
月鳥時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靠在椅背上,瘪了瘪嘴,端起热可可又喝了一大口。
“反正我明天要上高级道。”
“不行。”
“后天呢?”
“看情况。”
月鳥夕露放下杯子,看着月鳥時雨。
“你今天先把初中级道滑熟明天再考虑要不要上高级道。肌肉记忆需要时间形成,你现在的技术还不稳定,上高级道的风险太高。”
月鳥時雨看着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不同意。
他叹了口气“行吧,明天再说。”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从灰白色的天空里落下来,落在雪道上,落在树林里,落在远处雪山的山峰上。
月鳥夕露低下头继续看书,月鳥時雨举起相机对着窗外的雪景按了一张,然后放下相机,捧起热可可。
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什么在旁边笑出了声,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这儿有好几张小時雨摔进雪里的照片呢,夕露姐要不要看?”
“……发我。”
“研二你删掉!”
“不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