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工藤同学,”秀的声音很小,小到工藤新一差点没听到“你为什么非要问这个?”
“因为你在说谎。”工藤新一说“从早上你进教室开始,你所有的回答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你的笑容、你的语气、你说话的方式全都在演。”
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见过很多说谎的人,”工藤新一继续说,“但你是最奇怪的一个。别人说谎是为了掩盖什么,你说谎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你什么事都没有。”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秀慢慢抬起头,看着工藤新一。
那双紫色的眼睛不像刚才那样亮闪闪的了,而是变得很安静,很沉,像一个很深很深的湖。
“工藤同学,”秀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你真的很厉害。”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但是,”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秀说,从他撑着的手臂下面钻出来,背好书包,“他们已经不在了,你问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工藤新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在了”这个词,和“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一样。
“你是说他们真的……”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发紧。
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转过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工藤同学,明天见。”
然后他推开了门。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没有系扣子露出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卷发被走廊的风吹得有些乱,戴着墨镜挡住了大半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浑身的气压非常低,压的人不敢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秀的表情从“笑”变成了“愣”,从“愣”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h……hello?”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小又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动了。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秀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直接把秀从门口提了起来。
秀的双脚离了地,书包脱落掉在地上,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唔——!”秀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衣领勒着他的脖子,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工藤新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干什么!”工藤新一冲上前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松田阵平的脸,手在口袋里握着一支笔“你是谁?放下他!”
松田阵平看了工藤新一一眼,没说话也没松手。
秀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脑子还没转过来,但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救、救命!”秀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被吓到的慌张,“工藤同学救命——!”
工藤新一的神色更加紧张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成年男人,突然出现在校门口二话不说就把一个孩子从教室里拎了出来,这个孩子还在喊救命。
“绑架!”工藤新一厉声喝道,“你是绑架犯!放开他!我已经报警了!”
松田阵平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就是警察。”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松田阵平用另一只手摘下墨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警官证,单手翻开怼到工藤新一面前。
警视厅□□处理班,松田阵平。照片、编号一应俱全。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警官证,又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的脸,再看了一眼被他拎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的秀。
“那他为什么喊救命?”工藤新一没有放松警惕。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鬼。
秀被衣领勒得难受,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扑腾:“小阵平你先放我下来,喘不过气了……”
“你先说说我怎么就死了?”松田阵平已经被气笑了但还是把秀放下。
“……我没说,是你们自己猜的。”心虚的秀捡起地上的书包,不敢直视松田的眼睛。
小阵平。
工藤新一听到这个称呼,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秀和松田阵平之间快速扫了几个来回。
秀叫他“小阵平”。秀在教室里说那两个警察“已经不在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但眼前这个警察问秀他怎么死了……
“……你是……那个警察?”工藤新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没有死?”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工藤新一的问题,而是低头看着秀,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刚才在教室里跟同学说了什么?”
秀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我……”
“说。”松田阵平只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