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们想让你往职业组走?”
“不一定是‘想让我走’,但至少是‘引导’。”萩原研二说,“你想啊,我们两个拆炸弹的警察,在一线干得好好的。突然出了事,我伤了,排爆干不了了。然后正好有个人出现,给我指了一条职业组的路——考试、升官、坐办公室。听起来是为我好,但万一以后他们需要警视厅内部有人呢?一个职业组的警官,能办的事可比一个拆炸弹的多多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心电监护仪发出稳定的“滴滴”声。
松田阵平把手插进裤兜里,指节捏得咔咔响。
“所以你怀疑,连那个炸弹犯都是他们安排的?”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不至于。炸弹犯是真的,差点炸死我也是真的。那个小鬼冲出去扔炸弹也是真的,他手臂上的伤也是真的。这一点我不怀疑。”
“那就好。”松田阵平说,“至少我们不是从头到尾被人当猴耍。”
“但是从那之后的一切,”萩原研二说,“就不好说了。那个女人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我们刚把小鬼带回警局第二天她就来了。说不定连小鬼被带回警局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在回想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先别想那么多。”松田阵平最终说,“伤先治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职业组的事你自己决定。没人能逼你考。”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萩原研二,“那小鬼的新身份。”
萩原研二接过来,凑近看了看。纸上是一张入学申请表复印件,上面写着——学生姓名:音無秀(Otonashi Hide),四年级B班。监护人:松田阵平。
“音無秀……”萩原研二念了一遍,皱了皱眉,“安静的优秀?这名字谁起的?跟他完全相反啊。”
“那个叫赤珠霞的女人。”
“那他自己什么反应?”
“他想了个新的,火野秀。火上浇油的‘火野’。”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火野秀?那不是念起来像嘴瓢吗?火野……好野……不仅容易嘴瓢听着还像个惹事精。”
“我也是这么说的。”松田阵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后来他没再坚持,说‘音無就音無吧’,听着有点不情愿,但也没闹。”
萩原研二把申请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监护人是你?没写我?”
“一个伤员监护一个十岁小孩?你自己走路都晃。”
“也是。”萩原研二把纸还给他,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小阵平,你真打算当他的监护人?不是签个字就完事的,得管他吃饭、上学、生病、闯祸……你连自己都管不好。”
松田阵平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管着呗,又不是管一辈子。等你好利索了你管。”
“凭什么我管?”
“你比我适合带孩子。你会说话,我只会揍人。”
萩原研二被噎了一下,盯着松田阵平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等我好了我管。”
晚上九点,松田阵平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秀的手机号。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开了锅。
“小阵平!我点了炸虾套餐!还有布丁!还有味增汤!前台来了个特别好看的小姐姐,还帮我摆好了!超好吃!还有……”自说自话了好一阵秀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阵平,研二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对方正拿着书但耳朵明显竖着,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被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吃了。”
“那就好。晚安!”
电话挂了。
萩原研二笑着摇了摇头:“这小鬼风风火火的,还操心起我来了。”
“他说你肯定又光顾着看书不按时吃饭。”松田阵平把手机揣回口袋,“猜得挺准。”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本书,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剩的半块三明治,有点心虚地把书合上了。
深夜十一点,病房里的灯关了。
萩原研二吃了药,已经沉沉睡去。松田阵平坐在折叠椅上,头靠着墙,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在想萩原研二说的那些话,这会不会是设的局,他们会不会被变成黑警,会不会连职业组那条路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越想越觉得烦的松田阵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看向萩原研二。
管他什么局不局的,一脚油门踩下去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