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只能从宋昱、于俊两人的缝隙中才能隐约看见那一抹鹅黄衣角后,嘴角又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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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月泱看着前面三个家伙在江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没心没肺地东瞧瞧西逛逛,微微侧过脸问旁边的李豫轩:“你被派了什么任务?”
李豫轩依旧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着高处:“……收集寒水珠。”
“三目水猴?那你是要进望月泽?”薛月泱皱了皱眉,“这几天湖水大涨,泽中不太安全,你还是过几天等湖水退了些再说。”
“你这矮子看不起谁呢?”李豫轩冷哼一声,低头睨了她一眼,眼神一如既往的桀骜。
她和这些师侄们相处了也有六七年,对他们的脾气都再清楚不过。
平日在洗心峰上,薛月泱都是懒得惯李豫轩这臭性子。
不过如今身处外界,又还有三个拖油瓶在,她还是耐心迂回着说:
“我顶多能盯着田甜和宋昱,再多个于俊,我哪里顾得过来?又不能真把他们三个都捆绑起来。你要是再一个人跑去了望月泽,这几个家伙到处惹麻烦怎么办?”
李豫轩难得见她在自己面前示弱,心情仿佛夏天吃了凉爽瓜片般舒畅。
不过他刚勾了下嘴角,就听薛月泱继续说:“……等意松来了,把他们逮回宗门,你再去望月泽的时机也更合适些。”
“……你和盛师兄说了?”李豫轩放平了嘴角。
“你二师叔知道我搞不定他们三个,只叫我先盯紧他们,另外又传讯给了意松。”
李豫轩抿着唇刚想说什么,却见宋昱那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这家伙先是往自己手里塞了串糖葫芦,又转头讨好地对薛月泱说:“小师叔,这串没籽的给你,你和盛师兄一向最是要好,他来了万一要揍我的话,你可一定替我求求情!”
宋昱显然是听见了两人刚才的对话。
“……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是让意松先揍一顿比较好。”薛月泱似笑非笑地说。
宋昱眼珠转了转,听明白了,笑嘻嘻地重新去追另外两人:“……哎!田甜,你别一个人乱跑!”
随着宋昱声音远去,李豫轩心头没来由一阵烦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串滚圆红润,一看就是有籽的糖葫芦,又看向旁边少女手中那串扁扁的糖葫芦。
“吐籽太麻烦了,你这串归我了!”李豫轩突然伸手直接抢了过来,把自己手中的塞了过去,同时挑衅一般,直接上嘴咬了一口。
薛月泱实在没忍住,把另一串糖葫芦摔到李豫轩怀里:“幼稚!你自己都吃了吧!”
说完她也不理会因衣裳沾了冰糖碎末而瞬间黑脸的李豫轩,转头就去追田甜他们三人。
正如田甜所说,事已至此,当真不如先热热闹闹地玩个痛快。
李豫轩脏了衣服自然是不依不饶,举着糖葫芦就追,一副也非要把糖渍蹭到她背上不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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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银月似玉盘,街上华灯如星。
“赵师弟,你看什么有趣的事呢,这么出神?”
一个粗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室内暖香浮动。
赵屿握着酒杯回头,面上的笑谦逊中又带着些懒散:“哪有什么趣事,不过看见街边猎户的笼子里逃脱了几只小兔子,路上引起了些骚动而已。”
满屋之中,只他一个人背靠窗台坐着,身边空无一人,面前的案几上也只有一只孤零零的酒壶。
“嗐!这么多美人跳舞不看,看什么兔子?赵师弟总是这般不解风情!”那粗犷声音的主人拥着一侍女哈哈笑道。
“这里都是些庸脂俗粉,也就老林你看得上,赵师弟的眼光怎会和你一样?”角落中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赵屿没吭声,神色淡淡地低头啜饮,垂下眼睑,掩过眸中一闪而过的厌色。
房间当中,坐在主位的年轻人听了几人的话,连忙悄悄将迷醉的眼神收敛了几分,轻轻咳嗽了一声后,语气温和煦然地开口道:
“咳!说到猎物,望月泽一年一次的水势上涨是否就是这几日?听闻每逢湖水上涨,泽中会出现不少妖兽精怪,也难怪江州城这般热闹。”
“是啊公子,我跟您说,这望月泽……”林深立即滔滔不绝地为那年轻人解说着。
赵屿重新低头,嘴角讽刺地一勾,继续自斟自饮着。
这里的酒水不算烈,偏偏却十分辛辣,自喉间一路烫落到腹中。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那一壶带着竹香的浓醇烈酒,脑中再次浮现出刚刚五只小兔子欢快地自街上跑过的情景。
赵屿胸腹中一直翻涌不休的某种火焰,忽然渐渐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