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是澹璟派来送她上班的,昨天晚上十二点,她睡不着,爬起来偷偷看,澹璟还在楼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派人来的。
她怕他们不好交代,就没拒绝,不过她没让他们停在公司附近,下车后又走了一段路。
早会之后,花店的配送员送来一束粉雏菊,于音笑吟吟地凑过来:“你男朋友真浪漫,不光天天来接你,还送花,粉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爱,说明你在他心底是纯洁无瑕的,真纯爱啊。”
粉雏菊,不是褚弋送的。
池宝珠把花放在一边:“没有了,我们还不是。”
“我跟你说,男人追你的时候就是花样百出,追到了,就不当回事,你可别那么容易答应,多考验他一段时间。”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各自忙碌去了,因为发布会临近,公司上下都忙得不行。
连池宝珠这个刚入行的新人,都派了不少活,她每天都看到池晴岚拿着手机进进出出,好像有接不完的电话。
她正在帮忙收拾样衣,于音突然咳嗽一声:“宝珠妹妹。”
“怎么了?”
“你回头呀。”
池宝珠回头,看到神情沉郁,头发有些乱的褚弋,她站起来,缓缓走过去:“还没到午饭时间,你怎么来了?”
他突然牵住她的手:“想你了。”
他声音发嗡,像是喉咙里有东西堵着,没了往日的清亮,听起来很干涩,尾音染着倦意,像是没休息好。
“嗓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昨天跟朋友喝了点儿酒。”
池宝珠忽然不敢再看他,抽回手往外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走得太快,迎面和一个同事撞上,对方手里的水洒在她身上。
“你没事吧?”同事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水,“你把外套脱下来拿吹一下吧,湿哒哒的多不舒服。”
池宝珠拉紧衣服,脸色微变:“不用了,没事。”
褚弋快步走过来:“有没有受伤?先穿我的吧。”
他说着就把外套脱了下来,两人都看着她,池宝珠额角冒出冷汗,又摇了摇头:“里面不湿,就这样吧。”
褚弋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更加幽深黯淡,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执拗:“别拒绝我好吗,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同事眼看气氛不对,开口劝:“就是,给你男朋友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池宝珠看着他,缓缓褪下外套一角,衣服下只有一件吊带,她手臂上的绯色印记暴露在空气中。
同事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褚弋忽然笑了起来,低头在她肩上落下一吻:“昨晚不该弄疼你,别生气了。”
同事对她挤了挤眼睛:“你们两个聊,我先走了。”
池宝珠想拉好衣服,褚弋按住她的手,语气中多了一丝久违的强势:“穿我的。”
然后,他伸出手一点点掀开外套,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斑驳淤痕,布满血丝的双眸一点点被寒意覆上。
褚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就转身离开。
池宝珠追上去,路过她的工位时,他停下脚步,沉默地望着那束雏菊,随即闷头上了电梯。
她跟进去,电梯在车库停下,他径直往前走,她小跑了几步才跟上,她这才发现,原来他走路的速度也很快,以前都是在迁就自己。
“褚弋。”池宝珠拉住他的胳膊,“我们——”
他回头打断她的话:“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她抿着唇后退半步,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轻呵一声,清晰的下颌线拉紧:“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沉默间,电梯门又打开,一阵激烈地争执声传来。
女人委屈地问:“你昨天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我信息!是不是出轨了?!”
男人暴躁地回:“我跟兄弟喝酒去了!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们走后,褚弋望着她,声音轻得像风从耳边掠过:“真希望你也骂我无理取闹。”
随即他又说:“晚上,如果需要我来接你,告诉我。”
池宝珠抬眼往上看,尽量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她压下眼底涌出的热意,哑着嗓子开口:“你生气可以骂我,我会跟姐姐他们解释清楚。”
褚弋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动了动,又快速收拢:“人活着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就这样吧。”
她站在原地目送车身逐渐远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楼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一上午,下午她刚发完打印的资料。
池晴岚远远叫了她一声:“宝珠,你来我办公室。”
她推开门走进去:“姐姐怎么了?”
池晴岚望着她肩上男人的外套,无奈地笑起来:“昨天联系不上你,我问小弋你是不是和他在一块,小弋说你在洗澡,没看手机。”
“我……”
她摆摆手:“我也不是什么封建老古董,但是有些话,姐姐还是得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该做的保护措施可不能少了,别听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什么都忘了。”
池宝珠反应了一会儿,呐呐地说:“姐姐……我知道了,你别跟妈妈说。”
池晴岚叹气:“我真怕妈以后知道了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