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澹璟倒了一杯酒,推给她:“陪我喝一杯。”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她会喝酒的人,当初他找到她的时候,就是在酒吧里。
池宝珠端起来抿了一口,他又问了几句出差的事,她说完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唇,被白礼安咬的痕迹早就好了,但跟他的关系好像变得更糟了。
澹璟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跟她聊了很多,甚至跟她讲了一些,他以前在军校的事,似乎又不太好,因为他一直在喝酒。
她不知不觉跟着喝完了几杯,这副醉醺醺的样子也没办法回家,要是被妈妈看到,肯定会多想。
于是她给祝云漪发消息,说陪同学过生日,晚上不回家住。
她发完消息,澹璟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没回避:“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听起来很兴奋,音量大得她都听见了:“哥,你在哪儿呢?”
“没事我挂了。”
“你是不是跟嫂子在一块儿,让我跟她说句话呗,就一句。”
澹璟皱起眉头,瞥了池宝珠一眼,直接挂断电话。
她想着那句嫂子,默默垂下眼当没听到,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件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不真实。
她一直在等着澹璟离开,眼看着将近十点,他都没提走的事,新开的红酒被他们喝了半瓶。
她醉得趴在桌子上,望着面容逐渐模糊的男人,再也顶不住涌上来的酒劲儿,闭上眼睛睡过去。
半夜被憋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除了鞋什么都没脱。
她爬起来上了个厕所,又倒回床上继续睡,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敲门声,她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别墅里除了她还有别人?自从她住进来之后,从没人留宿过,她隔着门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
池宝珠惊得差点儿从床上掉下来,澹璟昨晚没走?
以前他吃完饭就会走,从不多待,她心里很清楚,他是为了避嫌。
她不敢磨叽,快速穿好衣服打开门,低头问好:“小叔,早。”
“早。”澹璟伸手揉了揉她毛躁的头发,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刚睡醒的黏腻鼻音,“我走了。”
每次见面,他都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松弛懒散,跟着就要下楼,他摆手:“不用送。”
随即快速下楼,消失在屋子里。
池宝珠站在房门口,还在想着他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应该熨一熨再穿,熨衣服是她的专业,而且房间里有挂烫机……
她游魂一样躺到床上,才意识到,昨晚她喝醉后,是他把她放到床上!而且,还为了她专门留宿!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下午,池宝珠坐在电脑前写复盘报告,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她端着杯子准备去接杯咖啡续命,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她按下接听:“你好,池宝珠。”
“你好,池小姐,我是沈英赫沈总的助理胡睿,沈总有件破损的旧衣服想修复,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天四点后可以吗?”
等下午出外勤的人都走了,就不会被人发现她偷跑出去,还能赶上回家吃晚饭。
“可以,稍后我安排专车去接你。”
“不用了,地址发给我就好。”
胡睿没回答,似乎在跟人商量,听筒里传来几句细微的对话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好。”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四点半池宝珠下车,她望向眼前直入云霄的宏伟大厦,满心疑惑,这一栋楼都是华明创投的资产,沈英赫为什么会执着于一件旧衣服?
她进入大厅,四周全是穿着黑色西装,手提公文包,边走边打电话的金融男,她一身白裙,长发披肩,柔美精致,像是被墨色浪潮裹挟的一朵白玫瑰。
胡睿从电梯里下来,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女孩,他瞳孔微缩,下意识扯了扯衣摆,又正了正领带,才上前:“池小姐你好,请跟我来。”
池宝珠坐在沙发上,沈英赫站在玻璃幕墙外背对着他们,银灰色马甲衬得他肩线宽阔,腰细腿长,他指尖夹着烟正在打电话。
她满心疑惑,这不是他的办公室吗?
胡睿端来水果糕点和咖啡,笑着解释:“老板最近在戒烟,烟瘾犯了会去外面。”
她确实没闻到烟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他的办公室和人一样,白墙,深胡桃木的桌椅,黑色皮质沙发,高大酒柜里摆满了酒,角落里绿油油的发财树,浓郁深沉的色调中处处透着冷肃的气息。
“我跟着沈总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专门找人修补私人物品,池小姐之前和沈总认识吗?”
“见过几次。”她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也算不上朋友,他帮了她那么多次,希望这次她能帮上他的忙。
胡睿似乎对她很有兴趣,一直在搭话:“听说池小姐是燕大的,好巧,我也是燕大毕业的。”
两人没聊几句,沈英赫就回来了,他在她对面坐下:“抱歉久等了。”
他望着桌上没动的糕点,硬朗的脸上竟然显出几分局促:“我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吃什么,让人随便选的。”
“您太客气了。”她是来看衣服的,又不是来做客,“那件衣服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