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纾心中警铃大作:「这眼神…她认识我?
可我来大宋不过一年多,除了宫里那些人,江湖中怎会有人识得赵玉儿相貌?」
那女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对同伴低语几句。男子点点头,退出车外。
女子凑近李纾,伸手取下她口中麻核,压低声音道:“你…你可是姓李?”
李纾一怔,摇头道:“我姓赵。”
女子眼中疑惑更甚,又仔细端详她面容,喃喃道:“太像了…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李纾心中念头急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试探道:
“姑娘可是认错人了?我自幼长在汴京,不曾行走江湖。”
女子不答,只道:“你且安分些,到了地方自然明白。”
说罢又将麻核塞回她口中,转身出了车厢。
马车继续前行,李纾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那女子看我眼神,分明是见到了故人。可我李纾故人…莫非是前世相识之人?
这世间除了敏儿和芷若,难道还有旁人带着记忆转生?」
她越想越觉可能,心中既惊且喜。若真是故人,或许此番危机尚有转机。
…………………
马车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下。
李纾被人扛起,进了一处院落,扔在厢房榻上。
她挣扎着坐起,打量四周,这是间寻常农舍,陈设简陋,窗纸破损,风嗖嗖灌入。
这次捆绑的手法极为专业,牛筋绳打了数个死结,勒入皮肉。
李纾暗中运劲,只觉绳索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她心中暗叹:「这身子太弱,修炼时日太短,内力微薄,连这等绳索都挣不脱」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日影西斜,约莫过了两刻钟。
李纾正苦思脱身之策,忽听窗棂轻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屋内。
来人身形娇小,蒙着面巾,正是马车上那名女子。
她快步走到榻前,低声道:“我且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或许我能救你。”
李纾点头。
女子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知峨眉派?”
李纾心中剧震,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道:
“峨眉派…开派祖师可是郭襄郭女侠?”
女子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峨眉派第四代掌门叫什么?”
李纾再不犹豫,沉声道:“厉樱。”
四字出口,屋内一片寂静。
女子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忽然伸手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清丽脸庞。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虽已不似少女娇嫩,但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李纾瞪大眼睛,失声道:“你…你是黄汵?郭襄?”
黄汵或者说郭襄,眼中泛起泪光,颤声道:
“果然是你…李姑娘,我寻了你们这么多年,没想到竟在此处相遇!”
她急忙上前为李纾解绳,手法利落,转眼便将绳索尽数除去。
李纾活动着手腕,急问道:“阿汵,你怎会在此?这些年你…”
“说来话长。”黄汵打断她的话,神色凝重,
她边说边解李纾脚上绳索,动作极快:
“来不及细说,我先带你离开。这帮人不是善类,要对你不利。”
李纾心中疑问万千,但知此刻不是问话之时。
她活动了下僵硬的双脚,低声道:“外面有多少人?”
“五个,都是好手。”黄汵扶她起身,“我从后窗带你走,他们在前院喝酒。”
两人悄声走到窗边。
黄汵推开窗户,正要扶李纾出去,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糟了!”黄汵脸色一变。
房门被一脚踹开,三个蒙面汉子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见黄汵,厉声道:“好个贱人,竟敢坏我们好事!”
黄汵将李纾护在身后,冷笑道:
“你们这群败类,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还有脸说别人?”
“少废话!拿下她们!”
众人一拥而上,刀剑齐发。
黄汵剑法精妙,一招“峨眉金顶”荡开三件兵刃,反手刺伤一人。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又要护着李纾,渐渐左支右绌。
李纾虽内力不济,但招式见识仍在,拾起地上一根木棍,勉力抵挡。
她看出这些人武功路数杂乱,似是江湖上亡命之徒,出手狠辣,招招夺命。
“李姑娘小心!”黄汵惊呼一声,挥剑格开劈向李纾的一刀,自己肩头却中了一剑,鲜血顿时染红衣襟。
“阿汵!”李纾惊呼。
便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黄汵脸色一喜:“是芷若!”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已掠入院中。
周芷若长剑在手,剑光如雪,瞬间刺倒一人。
她看到李纾嘴角血迹,眼中杀机大盛:“你们找死!”
剑势陡然凌厉,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剩余二人。
那两人哪是周芷若对手,不过数招便被刺中要害,倒地不起。
周芷若收剑,快步走到李纾身边:“师尊,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李纾摇头,看向黄汵,“阿汵,你的伤…”
黄汵按住肩头,笑道:“无妨。芷若,你来得正好。”
周芷若这才看清黄汵面容,浑身剧震:“你…你是…”
黄汵眼中含泪,轻声道:“芷若,是我。”
周芷若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她一步步走到黄汵面前,伸手轻触她的脸,
声音颤抖:“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黄汵握住她的手:“我也在找你。那日醒来,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我…”
话未说完,院外忽然传来嘈杂人声。
赵敏带着一队官兵赶到,见院中情景,先是一愣,随即扑到李纾身边:“姐姐!你怎么样?”
她看到李纾嘴角血迹,眼中瞬间充血,转身就要去杀那倒地的匪徒。
“敏儿!”李纾拉住她,“我没事。多亏阿汵和芷若相救。”
赵敏这才注意到黄汵,见她与周芷若执手相望,心中了然。她行礼:“多谢黄姑娘相救之恩。”
黄汵还礼:“赵姑娘客气了。这些人…”
她话未说完,忽听一声狂笑。
众人转头,只见那被周芷若刺倒的匪首,竟挣扎着爬起,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疯癫般笑道:
“玉儿…玉儿…你说过要嫁给我的…跟我走…咱们一起走…”
他踉跄着向赵敏扑来。
赵敏正要出手,只见他忽然转向,一把抱住李纾,向院外狂奔!
“姐姐!”赵敏大惊,急追而去。
那匪首虽受伤,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抱着李纾竟冲出了小院,向不远处一处悬崖跑去。
“放开她!”赵敏厉喝,掌风已到。
匪首不闪不避,硬受一掌,口中喷血,但笑得更加疯狂:
“玉儿…咱们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说着,他纵身一跃,抱着李纾跳下悬崖!
“不!”赵敏目眦欲裂,想也不想,跟着跳了下去!
“师尊!敏敏!”周芷若与黄汵冲到崖边,只见云雾茫茫,哪里还有人影?
…………………
赵敏跳下悬崖,耳畔风声呼啸。
她运起全身修为,向下急坠,终于追上李纾。
那匪首已松了手,独自向下坠去。赵敏一把将李纾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姐姐别怕,我在。”她在李纾耳边轻声道,声音温柔。
李纾被她搂着,心中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赵敏的脸,这张脸上此刻没有平日张扬,只有全然专注。
「这傻孩子…」李纾心中轻叹,伸手回抱住她。
两人相拥着向下坠落,崖底云雾越来越近。
赵敏运起修为,减缓下坠之势。
眼看就要坠地,李纾忽然觉得眉心一热。
那是赵玉儿梅花胎记所在之处。
方才打斗中,她额头被划破,鲜血流到了胎记上。
此刻,那胎记竟发出淡淡白光!
白光越来越盛,将两人笼罩其中。
赵敏只觉怀中一轻,李纾身子忽然变得虚幻。
她大惊,正要说什么,眼前一花,已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李纾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草地上。
四周鸟语花香,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地,远处有瀑布飞流,水声潺潺。
更奇的是,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洞天?」李纾坐起身,转头四顾,见赵敏躺在不远处,忙过去查看。
赵敏呼吸平稳,只是昏迷不醒。李纾探她脉搏,灵力充沛,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