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着雪花。
车窗大开,雪花随风钻进车里,冰凉的雪拍在他的脸上,脖颈和手背,一瞬间就化成了水珠。
但无法扑灭他心中的怒火。
郭浩抬眸扫了眼后视镜。
不远不近跟在他车后的那辆迈巴赫,已经跟了他十九公里。
不知道邵翼到底想干什么。
郭浩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
引擎声如同轰天警告,钻进了邵翼的双耳。
邵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套在小指上摇摇晃晃的银戒,随他漫不经心敲打方向盘的动作欲掉不掉。
车稳稳停在湖泊酒吧门口。
郭浩抓起副驾座上的大衣,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两分钟后,男人如同幽灵一样,踩着郭浩走过的脚印,进了酒吧。
“Hyman,”郭浩冷脸招来经理,“现在的音乐不对,为什么会是欢快型?”
Hyman尴尬笑笑,“看您最近心情不好,想换个风格。”
“我心情不好就不该往木仓口上撞。”郭浩摆摆手。
Hyman小跑着走开了。
邵翼坐在卡座角落,看着郭浩一脸愁容望着舞池正中间的半弧舞台。
一个月前,那里有一个女生,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开始拉大提琴。
那是郭浩的前女友。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分手了,但结果正中他的下怀。
只是郭浩此时此刻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一根刺直往心口扎。
不耐烦,极其不悦。
邵翼眉心微蹙,嘴角勾着不太满意的弧度,指腹漫不经心蹭着酒杯口。
他执起酒杯,毫不犹豫将酒水洒在桌面,水流顺着桌边滴答在腿侧。
邵翼勾勾手指,示意侍生过来打扫卫生。
他目不转睛盯着操作台的男人,眸光尽是笃定。
郭浩向来负责,所以他赌郭浩一定会偏头看过来。
晚上闹事几率比白天多,郭浩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店里一切超出正常喝酒享受的动作。
这次也不例外。
郭浩抬头,不偏不倚对上了角落那位目光不怀好意的人。
邵翼在郭浩看过来时,身体微微后仰,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一手随意搭在扶手。
他目光紧锁不远处的猎物。
右手慵懒散漫地摘下小指的银戒,毫不犹豫地戴在了中指。
严丝合缝。
偌大的酒吧没有一丝香烟味道,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酒茶香,和客人自带的香水味。
闪烁的氛围灯忽明忽暗,却不会让在场的所有女孩儿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创办这间酒吧的初衷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但把酒吧做的这么干净明媚,的确是因为想给前女友提供一个好演奏场所。
虽然现在物是人非,但这样干净的地方,不该被异类污染。
郭浩收回视线,认真做好一杯热茶放在台面。
Hyman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继续招待自己对面的客人。
邵翼依着靠背,双眸微合,头随酒吧的音乐节奏摇晃。
清脆的敲击桌面声钻进耳朵。
邵翼抬眸,漫不经心对上郭浩疏离感十足的双眼。
郭浩勾勾手指。
邵翼嘴角一勾,看他走远,才不慌不忙起身跟过去。
明晃晃的车灯像一道剑,在他走出酒吧的瞬间晃过来。
邵翼偏头躲光之际挑了下眉。
郭浩嘴角一瞥,掌心扣紧方向盘,猛地向左侧拧动,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在酒吧门口的男人看过来时,郭浩一脚踩下油门,轿车如同发射而出的火箭,迎面驶进了城市的车道。
雪更大了些,纷纷扬扬掉落在车窗上,玻璃窗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郭浩瞥了眼后视镜,看到紧随而来的黑色轿车。
他一路开到郊区,上了高速,漫无目的往前开,时间越来越晚,已经过了凌晨。
回想起昨天傍晚发生的事,他非常理解自己短暂失去理智而做出的倨傲放肆的行为。
只是情绪不能代替态度,事总得说个明白。
那辆车还紧紧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因为天气恶劣而有所放缓。
郭浩嗤笑一声。
狗皮膏药一样的男人。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轿车驶出了本市。
凌晨三点二十,郭浩的车没油了。
郭浩靠边停下,从后备箱拿出三角警示牌,拎着往车后走。
跟在他后边的那辆车也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郭浩看都没看他一眼,略过邵翼的车继续往后走了一段路,把警示牌放好才回头。
“我很好奇,”邵翼跟着走过来,“如果不是车没油,你会开到哪里?”
郭浩冷哼一声,“起码找个gay吧。”
“你对我真好。”
邵翼身体突然前倾,把脸伸到郭浩面前。
郭浩猝不及防后退两步,“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