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意外,也感到无比欣慰。
她的孩子长大了。
可蒋莉心底还是希望没有那件事发生,方惠兰可以一辈子不用长大。
“你能这样想,其实是妈妈的问题,本该是我撑起这个家,却让你担起了责任。”蒋莉眼睛泛红,看看方惠兰疲惫的面容,又去看她那双多出几道划痕的手,泪流下几行。
“妈,不要这么说,你在帮我带冬冬,我才能安心去工作。”
方惠兰抬眼看着她,“你的付出我也看在眼中,我们心往一处使,做什么都会能坚持下去的。”
蒋莉啜泣几声,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哽咽,发出一个音节,却说不出太多的话。
母女俩又互相打气,鼓励对方。
堂屋中的江惟良带着方怀瑾,蒋莉打开门出来后,叫着方怀瑾跟她去洗澡。
后头跟着出来的方惠兰,眼皮也红红的,她走到桌子旁,喝了口水。
江惟良:“伯母都跟你聊了?”
“什么?”她放下杯子。
“让你回家的事。”
方惠兰猛抬眼皮,“你煽动的?我不是说了,谁也不许插手我的工作,你有完没完。”
她突然的烦躁,莫名的情绪裹挟大脑,让方惠兰脑海中蹦出许多声音,那些声音说出来会很伤人。
她遏制住了。
江惟良淡淡开口:“我没够劝她,伯母问了我的意见,我建议她和你沟通一下这聊。”
他也没在意方惠兰的态度不好,又补充道:“让你误会了,我给你道歉可好,是我没说清楚的错。”
方惠兰握着杯壁的指尖收紧,良久,她才开口,语气有些硬,“谁让你话不说清楚,活该你受气。”
江惟良笑了,朝她走进一步,嗓音低沉沉:“嗯,我的错,话没说清楚,让你才误发脾气。”
昏黄的灯光照亮屋内,照不清彼此清晰的模样。
他向方惠兰靠近时,如青竹般的翠色气息弥漫过来。
竹子的青脆,沉稳,冷冽。
那种朦胧的感知,触不到,没有具体的味道气息。
江惟良皮肤白,又细腻,眼睛狭长,睫毛长而微翘,黑框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此刻他抬手摘去眼镜,随手搁在桌上。
方惠兰看着他,院子里天色幽蓝照进屋角,与暖黄色的灯光融合在一起,往日藏在镜片下的情绪,不加掩饰地暴露在她眼前。
距离挨得很近。
方惠兰脑袋几乎抵在他心口位置。
那颗炙热的心脏跳动声,从她的耳中闯入。
方惠兰心想,这摆明面上以后,她能承受多少,如果不能接受他的心意,不如保持现状。
她稍微后退两步,制止他即将点破的局面,“江惟良。”
“锦珺。”
几乎是同时的开口。
方惠兰别开脸看着院子,说:“我有点累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时此刻的江惟良,索性回避着他的视线。
江惟良一进,她就退,一进,她就装傻。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锦珺,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会勉强你,不要再推开我,就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将自己低入尘埃,就只想让她不要再退了,装傻也好,当看不见他的心意也好。
就做她名义上的堂哥,江惟良也甘之如饴。
方惠兰说:“那明天想换东街的那家早餐,总吃一家也有些腻了。”
江惟良没被拒绝,嘴角弧度深了些,语气也松快不少,“好,那明天我给你带东街那家的早餐,还有别的想吃饭菜吗?中午给你送过去。”
方惠兰摆摆手,“太麻烦了,不要。”
她们中午都是吃食堂,融入集体也快了很多。本来她因为长相就有些引人注目,如果再因为午餐的特例,不必要的问题会增多。
方惠兰不是不想吃江惟良饭,也是还没到时机。
江惟良:“我一点都麻烦,你最近都瘦了。”
“你晚上做,我也能吃啊,再说,我瘦是因为我干活了,那是劳动的象征。力气也大了不少,撂倒你更得心应手。”
江惟良:“撩到我确实更得心应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