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指尖轻拍着温热的杯壁,“人太多,部队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也跟你提过了。”
“好,我知道了。”
陈玉树坐的端正,肩背挺直,常年的训练让他习惯了这种端正状态,他垂着眸,看了眼地面,“你需要帮她这个忙,也可以的。”
方惠兰点头,“不可以。”她直言道:“部队的名额又不算很严格,为什么非要绕一大圈找到你。再说,你从鬼门关走一趟估计也能再升,往后没我的身份拖累,还不一定到哪个位置,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断了以后的前程。”
她如果是陈玉树,就不该即将上升的时期,做一些不利的事情,比如,用关系让李勤的侄子们进部队。
“那你怎么回她?”陈玉树问她。
“就说提过了,至于成不成那是后话。”
方惠兰自己也快走了,李勤也找不到人,不是她想得多,这个节骨眼上,板上钉钉的事也能再变。
办法有很多,那就是让陈玉树犯错,不管大错小错。
方惠兰脸色一冷,看向陈玉树,“你这阵子先不要答应任何人的要求、请求和条件。”
虽然要离婚,但也不能让陈玉树出什么事。方惠兰又跟蒋莉交代一遍,一听这事,她也变了脸。
蒋莉说他舅舅那边会有分寸,也不会乱应事,但又问方惠兰这时候离婚影响不影响。
方惠兰没问过,但她潜意识觉得是不影响的,又没有不良的生活作风,反而分开,还可能有利的。
“那小江要不要让他回去。”蒋莉说着。
方惠兰正要张口,瞥见厨房内蔓延进来的影子,悄无声息地。
她抬头看向影子始端,是江惟良过来了。
他从门框边往里走,推镜框时冷白的手背挡住脸下半部分,只露出那漆黑如墨的眼眸,黑与白,视差鲜明。
江惟良镜片后的眼皮掀起,温和的笑着,“我进来洗碗。”
他往灶台旁去,修长的手拿着碗,在方惠兰要离开时叫住她。
“锦珺,可以帮我拿一些围裙吗?”他抬着,手上搓洗着碗筷。
方惠兰停住脚,拿着围裙递给他,但江惟良在洗碗,没有去接。
他语气自然,“你帮我戴一下,我手是湿的。”
方惠兰不疑其他,正要伸手去给他戴,又停在半空,围裙带子从指间垂下来,晃了一下。
戴围裙的动作太过亲密。
她偏头看向锅中,江惟良的手确实湿漉漉,指节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细碎的光。
他没等到腰间的围裙,微微侧着脸,“嗯?”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
方惠兰的视线从那双手移到围裙上,又移回他侧脸上。
她顿了一下,把围裙放在灶台边沿,清了清嗓子:“我给你拿毛巾,你先把水擦干了再自己系吧。”
说着她取下身后的毛巾,递给他。
江惟良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偏过头,隔着镜片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微扬。
“谢谢。”他接过毛巾擦手,眼底的光沉了沉。
擦完手,就拿起那条围裙,自己系上了,动作利落,像是方惠兰自己刚才想的太多。
蒋莉站在门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叹了口气。
方惠兰也走出厨房,在蒋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莫名心里发虚。
可她什么也没做,也及时制止了意外的亲密。
母女俩无言地坐在那,这时候陈玉树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捆柴,放在墙角。
屋内的柴又多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想坐下,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隔着半开的门,能看到江惟良正背对着门口,低头在洗碗,水流声哗啦哗啦的,盖住了屋里其他的声响。
他收回目光,在方惠兰旁边挨着椅子上坐下,伸手烤了烤火,没有说话。
堂屋中,只有炉膛里木柴燃烧的声响和厨房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
实在是太过沉默,蒋莉开口说了两句话。
方惠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瞳孔骤然缩起。
后院墙边,挨着厨房的窗户旁,也放着柴。
一墙之隔,她们说话没刻意避着。
陈玉树是从那,抱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