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又给他冲了杯麦乳精,特意只放了一半的水,她放在桌子上,“等你睡醒了,再添一点热的,喝着正好。”
季衡把剩下两块,和打开那包桃酥放在一起。他拍了拍手上几乎没有的碎屑,然后抬起眼,声音不高,“谢谢婶婶。”
他这两天很懂事,很眼色的给她帮忙,不让她操一点心。
方惠兰站在桌边,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说:“去睡吧。”
季衡走进西屋,把门轻轻带上。
方惠兰也从桌边离开,没有关堂屋门,回到了东屋。
她坐在床沿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出来,而里面却有一个正在成型的缓慢成长。
陈玉树在早晨回来过,告诉她本来还一筹莫展的案子,因为有那几个孩子碰到了,有了新进展。
方惠兰没有再追问细节。
季衡很快地从他们家离开了。
董毓华又熬了大夜,才匆匆赶过来。她到了后,门在关着,屋内的人也还没睡醒起来。
董毓华愣了一下,也没敲门,站在那等着。
陈玉树拉开门时,看到董毓华站在门外,模样瞧着不像刚来。
他轻微地皱起眉,“怎么不敲门。”
“没等多久。”董毓华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她侧身,往院里进,“我把季衡接走了啊。”
陈玉树嗯了一声,“你怎么来的。”
“骑车。”董毓华进堂屋前,食指在唇前轻轻比了一下。又看了眼东屋紧闭着的门,然后才轻手轻脚往西屋去。
那扇门被推开,又关上,董毓华来,到带着季衡走,动静始终很小。
一丝也没有吵醒东屋里睡着的人的迹象。
方惠兰醒的时候,院里屋里都很空,微风一阵一阵吹在她脸上。
她坐了一会儿,才恍然意识到家里少个人,季衡不在。
方惠兰拧着眉,起身往西屋走去。
门开着,被褥叠得整齐床上放着一张字条和几张票、一些零钱。
纸条上的字迹端正,写着:“谢谢婶婶照顾。”
方惠兰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被抻平的床单,她垂下眼,绷紧的肩膀微塌。
西屋的门又被带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方惠兰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然后去屋里把团好的毛线拿出来。
她在躺椅上靠着,把线缠在手上,拿着木针沿着针脚弧度缓慢移动着。
风穿过院子,垂着的头发被吹起挡住视线。
方惠兰腾出一只手,把头发重新捋在耳后,也停下手,开始看书。
中午的时候,陈玉树照常回来了。看到方惠兰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毛线,他搬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人抓到了?”方惠兰问。
“嗯,季衡也和他妈妈回县里了。”陈玉树拿起毛线团,松着线。
方惠兰侧眼,手里的木针停下,问他:“是住这附近的人吗?”
陈玉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斟酌了一下,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他应该不是临时起意,还具有极高地反侦察能力,要不然也不会搜了几天山,才抓到他。”
方惠兰听他意思,那人专盯着孩子,还是有计划地谋划。出了事,大家都不敢去山里,在外面逛,而附近还有警察搜寻,所以他就躲在山里,有水有吃的,也不怕饿死渴死。
她讶然,“这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危险的人。”
陈玉树沉默几秒,他把毛线团放在膝盖上,说:“他还在山上做了陷阱,搜山的时候,有人中招受伤了。”
“啊?”方惠兰松开毛线和木针,目光盯着陈玉树,他每天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离开这几天她都不知道。
陈玉树目光落在她的指尖,“我没事。”
“不是我,是隔壁。”他说着,声音有些低,像是难以开口。
方惠兰松了口气,“你没事就行。”说完,她后仰靠上去,也不关心隔壁是谁受了伤。
陈玉树凑近她耳边,低语一件令她难以消化的事。
“真的假的。”方惠兰坐直身体,毛线连带着木针滑落在地上。
陈玉树低头捡起来,放在怀里。
方惠兰忍不住问,“真伤着那地方了啊?”
陈玉树垂眸看了眼两腿之间,说:“昨晚抓人的时候,踩进陷阱没来得及避开。”
“天呐。”方惠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