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过饭,陈玉树要睡一会儿,方惠兰没这个习惯,她坐在堂屋里看书。
炉膛的火烧得很旺,方惠兰想着陈玉树平时的样子,也熟练地用工具拉开铁皮门,扒拉扒拉烧着的柴,火星在炉膛四溅。
方惠兰拿起砍好的柴,往里面塞了两根,再关上铁皮门,动作一气呵成。
烫热的感觉还残留在脸上,她想,还是交给陈玉树吧。
等到陈玉树起来,她把种子的事告诉陈玉树,“后院翻地咱们自己弄吧,播种可以让李勤姐帮忙。”
“不用。”陈玉树扣着扣子,说:“我来弄,以前帮人种过。”
“咱们还有一块自留地,你想种点什么菜。”他问方惠兰。
方惠兰踮起脚,手指在他的衣领上轻轻拂过领角,让衣领平正着,“你看着种吧。”
陈玉树没有动,看着她鸦黑的睫毛,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在她收手的时候,低声说:“你喜欢土豆,那就种一点土豆。”
方惠兰想了想小鸡炖蘑菇里的干豆角,说:“豆角也可以。”
“这的萝卜好吃,也种一点。”陈玉树说:“黄瓜和西红柿也可以。”
“你安排吧。”
方惠兰退后一步,转身拿过书,翻到未看完的那页,抬起头。
问他:“你会种,那咱们会养吗?”
陈玉树笑了下,“我给你借本书学习一下。”
“好。”
陈玉树带着帽子,掀开帘子准备往外走,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惠兰低着看书,似乎是察觉到,抬眼朝他看过来。
她的笑容明媚,“怎么了。”
陈玉树抬了抬眼皮,低沉的嗓音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你无聊的话,可以去团里的服务社,里面东西也不少。”
方惠兰合上书,“那走吧。”
她跟陈玉树一起出去,这个时间,家属院里不少人都往团里去,迎面碰到的人都会跟陈玉树打招呼。
而对于只听闻过的陈玉树妻子,方惠兰同志,他们眼神无一不在她身上停留打量的。
陈玉树只是过年回家探亲,结果直接结婚,还把人带来随军。小李说陈团长的妻子长得很漂亮,跟那画报里的人一样。
大家今天一见,也难怪铁树不开花的陈玉树,为什么这么急结婚了。
陈玉树没急着去团里,先绕路带她去供销社,里面东西确实不算少,但也不多。
“这个吃吗?”陈玉树看到柜子里摆着的罐头,他拿起两瓶,问方惠兰。
方惠兰不是很爱吃,但想到陈母织的兜套,她说:“拿两瓶吧。”
陈玉树又拿了一些桃酥和饼干,他下午会饿,常常需要这些充饥。
方惠兰看了他手里的桃酥一眼,“再拿点吧。”
家里有桃酥,她不吃这个,但没得很快,补上的也很快。
方惠兰伸手拿了几个面包,递给他,
供销员为他们打包好,期间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桃酥和饼干就不说,面包可是刚上货的奢侈货,又贵,有不耐饥,根本没几人买。
方惠兰拿了有五六个面包,一个面包能买三个肉包子。
供销员暗自摇摇头,真是不会过日子啊。
“就要这几个吗?”陈玉树在一旁问,惹得供销员眼睛都瞪大了。
方惠兰:“你吃了就再拿几个吧。”
东西是给陈玉树买的,他嘴角上翘着,“这些够了。”
“那我回去了。”方惠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陈玉树提着没给。
“我送你回去,东西沉。”
就几包桃酥饼干,还有罐头两瓶,能沉哪去。
方惠兰也没客气,把手缩回去,走在他身旁。
供销员站在那盯着他们看,目光里带着说不明的意思。方惠兰看到了,没有在意,转身往外走。
到了家,陈玉树把东西放桌子上,拿着方惠兰给他买的面包,揣了一个美滋滋地去团里。
他很高兴,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在团里下午的训练中,难得的没有狠狠加练。
方惠兰在屋里,把蒋莉和方家给她寄来的东西,分了分类,把一些吃的整理出来。
准备留给陈玉树下午加餐。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阵动静,像是瓷盆掉地上的闷响,接着,方惠兰掀开堂屋的帘子,看到周巧女急匆匆地跑过来。
“闺女,闺女你帮帮忙。”周巧女眼很红,她语无伦次,手在胸前打着哆嗦。
“芬,芬芬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