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树皱起眉,出口阻止:“闹起来不好收场。”
方惠兰看着周巧女,低声道:“光脚的还怕他个穿鞋的。”
“那我会不会给芬芬他们夫妻添麻烦啊。”周巧女也反应过来,她比较担心这样闹起来,夫妻会俩离心,又说:“芬芬好不容易跟着他,熬到了副团长的位置,再降下去可咋办。”
可怜周巧女一心为王家啊,方惠兰是没有感受到王家这父子俩给她们考虑过。
“那就这样吧。”方惠兰也不再劝。
不动到王副团的利益,他是不会终止这场持久地对田芬芬殴打。
王家父子俩和田芬芬已经绑成了一个稳固的关系,他们之间肯定有连周巧女也不知道的事,任何人也无从得知。
方惠兰分析着,她要想解决,必须让周巧女将事情闹的更大,在钱主任的闹,还不够。
这些事只能隔绝在家属院内,团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而陈玉树对她的分析,能表示理解,但对她的想法,表示怀疑态度。
在晚上时,夫妻俩躺在床上说起来这件事。
陈玉树觉得让周巧女去团里闹,他说:“太激进了。”
方惠兰平躺着,她侧头看了看根本看不清的陈玉树,对他说,“我知道,但你有别的办法没。”
在没有突破口的情况,那就自己制造突破点。
陈玉树想到训练时自己会用的计划,但此刻用在这,也不合适。
事情仿佛就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田芬芬不开口。”方惠兰叹了口气,说:“就算周巧女闹起来,妇联也管不了太多。那王家父子俩,你也看到了,老的那个很有可能是故意的,王副团是为了什么,单纯的孝顺?”
方惠兰觉得王副团这个人,既然能坐到副团职位,应该不会极蠢。
但也说不定。
“去团里闹,性质很有可能不同。”陈玉树盯着她的方向,小声说:“如果知道是你指使她,结果你想过没。”
“你怕我连累你啊。”
方惠兰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她忘记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不再是有任性妄为资格的人。
“不是。”
“我确实行事激进,没考虑周全。”
陈玉树皱起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但话又到嘴边。
他对方惠兰点出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周巧女会和田芬芬一样,再说出你指使她闹起来的事,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从早上,再到今天中午,方惠兰给周巧女提出的建议,是极有可能变成捅向她自己的一把刀。
方惠兰没见识过人心险恶,太单纯了,陈玉树这样想着。
方惠兰凝住,陈玉树说的那些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她太自信了,觉得自己看人很准。
可如果不准呢。她不能连累到陈玉树,蒋莉他们就要过来,还都指望着他。
她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不能因为这些事就连累到家人身上。
“你说的对。”方惠兰开口,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没法笃定周巧女会跟随着我的想法行事。”
陈玉树沉默着,等她说完剩下的话。
方惠兰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虽然看不清,她说:“我想的太简单,想借这件事在钱主任那站稳脚跟,在妇联站稳,在家属院站稳,但好像挺难的。”
她的锐气收起了些,让人听着心疼。
陈玉树在黑暗里,深深地看着她,他伸出手想要将人拥进怀里,却又觉得没身份。
他清楚知道,两个人只有夫妻的名分,没有情意在。
方惠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有什么想法。”
“你说我能不能写封匿名信。”
方惠兰还是想管这件事,不为别的,在周巧女真的变卦前,她先下手为强,给王副团制造麻烦。
方惠兰知道自己这样像个小人,见陈玉树不说话,她大言不惭地说:“你写也行,查到了就说你看不下去,反正咱们是夫妻。”
方惠兰说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陈玉树回答。
她看不清黑暗里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呼吸声,均匀、平稳,是还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方惠兰又补了一句。
陈玉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匿名信的事,你就别想了。”
方惠兰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写匿名信,团里会查。查出来是你,你怎么说?”陈玉树的声音不大,“你去妇联才几天,就学会了写匿名信?”
方惠兰咬了咬嘴唇,她想说“她会不留痕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不留痕迹的事。
“你想帮田芬芬,我不拦你。”陈玉树说,“但你要名正言顺地帮,别把自己搭进去。”
方惠兰侧躺在黑暗里,感受着陈玉树模糊的轮廓,过了一会儿,她翻身背对着他:“那你说,什么叫名正言顺?”
“你是妇联的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职责。”陈玉树说,“你不用写信,你去找钱主任,以妇联的身份正式汇报,要求团里介入。”
方惠兰沉默了一会儿,可能钱主任也试过,但最后结果。
她平静地开口:“钱主任以前也让团里介入过。”
陈玉树不知道这回事,显然愣住,几秒后,他说:“那你这次以妇联身份让团里介入,我也会向上级反映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