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经意地搭话,“你说你是第一次来北城啊,以前没来过女婿家吗?”
“在村里那时候肯定去过。”周巧女啧了一下嘴,“不过他们来这后,就没来过了,离得远,来一趟花不少钱,还冷得很。”
她冻得直打哆嗦,也不知道女儿田芬芬刚来这的时候怎么受得了。
方惠兰也很认同她的最后那句,北城是真冷。
车开到家属院里面,停在两家的路口边。
陈玉树拎着东西下来,周巧女没让他帮忙,自己拎着东西下来,问方惠兰,“姑娘,哪家是你芬芬姐啊?”
“这家。”方惠兰抬着下巴。
周巧女提着东西走过去,她站在门口,笑着:“等我收拾完啊姑娘,帮我这么大的忙,可要好好感谢你。”
方惠兰看着她进去,收回目光,但站在门口没动。
陈玉树拎着东西,“怎么不进去。”
“先等等。”方惠兰目光冰冷,看着田芬芬家。
接着,就听到隔壁周巧女,声音尖利。
“你敢打我闺女。”
她惊讶,心疼,气愤。
方惠兰眼珠动了动,心头跟着一跳。
陈玉树看向她,他对家属院里的情况不了解。
方惠兰抬脚往隔壁走,他也跟着过去。
两个一墙之隔,几步就到。他们家大门掩着,陈玉树推开门,走在方惠兰侧前面。
房子格局都一样,但王家在盖着院墙的地方,多了两间屋。
方惠兰站在院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周巧女掐着腰,行李在地上掉着,她挡在厨房门口,背后站着田芬芬,看不清模样,被挡得严实。
周巧女眼睛瞪的很大,她指着亲家公的鼻子,手指抖着:“你,你敢动手打她。”
王大头梗着脖子,喝了口酒,抬了抬手。
他没动手,但周巧女看着那动作,瞬间缩起脖子。
方惠兰看着皱眉,她扯了扯陈玉树的衣服,声音压得很低,“要管吗?”
陈玉树点头,他抬脚往屋里进,几步走到周巧女和王大头身边。
“王叔。”他声音不大,带着天然的压迫。
王大头手收回举在半空的手,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僵硬地嗯了一声回应。
他认识陈玉树,也知道他搬到了自家隔壁,这个陈团长级别高,听儿子王华庆说,又要升了。
“陈团长,这是有什么事啊。”王大头身上酒味冲天,却看起来不像喝醉。
“听到动静,进来看看。”陈玉树说的随意,但冷着脸,就知道不是随意话。
方惠兰在一旁看着,那王大头脸上是清醒的讨好,“亲家母误会了,这才闹出笑话啊。”
“说什么话就动手啊?”周巧女很快意识到王大头怕陈玉树,冷哼一声,“你看看芬芬这模样,让你给打的,还有个人样没。”
周巧女将身后的田芬芬拉出来,母女二人很像,圆脸,细眉,田芬芬要白一些,她脸上的伤也看着骇人。
青一块紫一块地,半张脸很明显的肿着,还挂着红彤彤的巴掌印。
方惠兰看清了她的模样,她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理智全面崩塌。
田芬芬僵硬地扯了个笑容,对陈玉树说:“我没事,陈团长。”
“什么没事?”周巧女心疼地声音都变了,她指头戳了田芬芬脸上的伤,“再说没事,这都什么样了。”
田芬芬疼的呲牙,眼里的泪花闪着,仍摇着头,“真没事。”
王大头也跟着说,“我打你了吗?还是你自己摔的。”
方惠兰和陈玉树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回答。
田芬芬抬眼看了看周巧女,笑了一下,像在解释:“真是我摔的。”
空气静地几乎凝固,田芬芬带着伤痕的脸上竟然有笑意。
方惠兰握紧手心,她不是懦弱的人,但也确实不该要求别人和她一样强硬。
可看到触及到周巧女的视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到陈玉树站在那,没动,目光从王大头移到田芬芬身上,他在考量。
陈玉树表情严肃:“还是去卫生所看看得好。”
方惠兰冷下脸,眼神漠然。
她走出王家的门,冷风扑在脸上。
方惠兰走在前面,步子快了起来,两个人沉默地回了家。
进了屋,陈玉树坐在自家炉膛旁。往里面添着柴。方惠兰往杯子里倒茶,听到他在问,“为什么?”
方惠兰回答:“不知道。”
她也很想知道原因。
也可以是她想替田芬芬的退缩找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