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的脚就贴着他腰腹间,那里的暖意很足,她的脚动了两下,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她靠在那,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眼睛弯弯地,看到陈玉树扯过被子给她盖时,伸在他衣服里的脚动了两下。
方惠兰摇头,“我不想盖被子。”
她上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被子上,有几块黄黄地污渍,特意去往窗边坐下,一点都不挨着那被子。
陈玉树拎着被子,手停在那,“那你会冷。”
“反正我不盖这个被子。”方惠兰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脏了,还有味道,你给我拿件你的衣服,让我盖上就行。”
陈玉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子,看到上面的明显污渍,他将方惠兰的脚放在床外面,转身起来从包里取出军大衣来。
他低头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却有些犹豫。
方惠兰催促他:“快点啊。”
陈玉树迟疑地把大衣递过去,“我…”
“你什么?”方惠兰看了眼那军大衣,没什么污渍,也没见其他味道,她没接衣服,伸出脚往他腿上碰了下,显然是不准备自己动手。
陈玉树只好把军大衣盖在她身上,自己坐在床尾,握着她的脚,放进怀里暖着。
“你也不许盖这个被子。”方惠兰身子躺下去,嘴里说着,“我箱子里有毯子,你拿出来盖着。”
蒋莉知道他们要做火车,箱子里装着一条厚毛毯,那毛毯比起着被子,厚了很多。
但陈玉树给她拿了军大衣,她也就没拒绝,缩了缩身体,下巴挨着他衣服领子。
很淡的清香,是在围巾上闻到的味道。
方惠兰闭上眼睛,脚底渐渐传递的温暖往小腿蔓延,身体温暖了许多,困意来的很快。
陈玉树没有去拿毯子,他坐在床尾,时不时将她的脚换个更暖和的位置,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静匀长。
过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动作很轻地将箱子里毛毯拿出来,毯子上的香味清晰,在车厢内散开。
他拿着毯子,低头看了看,将毯子盖在方惠兰身上,看到她闻见熟悉味道时下巴在毯子上蹭了蹭。
陈玉树弯起唇,慢慢将毯子下的军大衣抽出来。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着,天逐渐变得黑暗,车厢外逐渐安静下来。
方惠兰醒的时候,窗外的光从缝隙透进来,她打了个哈欠,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眼手表,早上七点多。
而她的床尾还坐着个人,身体靠在栏杆上,不知道睡着没。
方惠兰动了动脚,陈玉树立马醒来。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醒了?”
“嗯。”方惠兰声音也哑,她清了清嗓子,“牙刷毛巾在箱子里。”
陈玉树看着她道:“嗯,你要起来吗。”
方惠兰轻嗯一声,手撑着床看看坐起来,她的脚也从陈玉树身上回到毯子内。
她打了个哈欠,“袜子在哪放着啊。”
陈玉树从怀里拿出袜子递给她,方惠兰摇头拒绝,语气自然:“我不想动,你给我穿吧。”
她眨了眨眼,对面的床铺已经睡了人。
方惠兰的脚从毯子里伸出来,搁在他腿边,脚尖对毯子外的温度不适应地缩了缩。
她的脚很白,脚背纤瘦,脚趾圆润,指甲剪得整齐干净,透着淡粉色。
陈玉树低头看着那双脚,又看了看她,柔顺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发丝不安分的翘起弧度在脸颊。
方惠兰还带着刚醒来的惺忪,眼睛却亮亮地盯着某处发呆。
陈玉树拿起一只袜子,撑开袜口,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把袜子套上去。
他给别人穿袜子是第一次,动作有些笨拙,穿了两只后,剩下两只就顺手了,变得很快。
“好了。”他说。
方惠兰低头看了眼穿得整齐的脚,床边的鞋也是整齐摆放着,小皮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得干净,锃亮。
“做得很好。”方惠兰偏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让灰扑扑地车厢亮了瞬。
陈玉树看着她的笑容,唇也跟着扬起点弧度。
洗漱的地方在另一边,过道很窄,也有人在那靠着睡觉。
方惠兰小心地走着,短短几秒的路,她走了有一分钟。
箱子中有贵重东西,她让陈玉树留在那,等她洗漱完回去,隔壁床的人也醒了。
她扫了一眼,就坐回去自己床,“你去吧,待会买点包子和粥回来。”
陈玉树拿着东西离开,隔壁床下铺的人,伸头望了望陈玉树离开的身影,有些艳羡,又将视线落在方惠兰身上。
“姑娘,那是你哥啊?”
开口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圆脸,穿着一件蓝色的带布丁的棉袄,袖口磨出白边。
她刚醒,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第一时间以为是兄妹两个,但又怕不是,那男人看着挺凶,她没敢开口。
此刻,陈玉树的离开,她终于忍不住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跟方惠兰说话。
方惠兰拨了拨翘着着的头发,听见声音,没思考就“嗯”了一声。
“瞧着像是个当兵的,你们是去走亲戚的吗?”
女人继续问着。
方惠兰的手在头发上放着,脸上的烦躁不耐写的清楚,让女人不再开口了。她讪讪地缩回身子,从包袱里膜出两个凉馒头,开始啃起来。
方惠兰压不下去那几根翘着的头发,气得将梳子在床上一扔。
动作不大,引得隔壁的女人看了她一眼,笑着啃气馒头。
方惠兰胳膊都酸了,见陈玉树还没回来,她眼睛瞪着门口。
过了一会儿,陈玉树回来了。